余英男尽量减轻自己的存在感，紧紧贴在门窗边，身体一颤一颤。

等一切归于平静，绿袍的头发变得凌乱不堪，衣服剐蹭上许多泥灰，脸上也都挂满狼狈的汗渍。

啧。

余英男心中有数，这就是个有病的人，可是就是眼前这人搅得自己连一口饭都恰不上，还无端端被搞得身心俱疲。

可恶。

“你……”

又要说什么疯言疯语？

“我不是说要你听话吗？”

绿袍毫不费力抓住余英男后颈的衣领，将余英男逼近后面的墙壁，“这就是你的听话？”

余英男很不服气，“我今天就整天待在小筑里，还不……还不听话？”

最后两个字余英男说的很羞耻。

绿袍愣了愣，慢慢褪去癫狂的神情，双手卸了力道，蜷缩着双拳背在身后，冷静下来。

“嗯。”

余英男连忙退了一步，进入自己的安全区域，眼看着对方就这么不修边幅地出了小筑，余英男敛下眼眸，果然，对方还有别的住处。

收敛住眼中不耐烦的神色，余英男又变成那副柔弱无害的模样，她对绿袍的了解逐渐加深。若说初见时，对他的印象只是杀死黑面的狂妄自负，到现在，绿袍的孤傲冷寂，不可一世但有时候看起来仿佛患得患失。

余英男想起小时候养的一只流浪狗，大概是有意识以来被同伴或者更高一级的动物欺负的很了，小狗即使来到了安全温暖的场所，也免不了性情急躁，喜怒不定，时不时就会作出全副防备的模样。

可是小狗儿任性的模样可爱，又无伤大雅，若换作是一个人，而且是一个武功高强的人，任性妄为乃至不把别人性命与尊严放在眼中，这样的任性根本就没有谅解可言。

——

嘶~

余英男轻轻用伤药擦着脸，脸上的伤口淤青中透着血丝红印，绿袍疯癫的时候倒是忘记自己会武功，没有用上真气。

不过即使如此，因着英男娇养的脸蛋格外白皙光滑，擦上好雪肌丸过了一夜了，伤口看着仍是惨不忍睹。

余英男本以为自己老实一些，能够得到对方的轻视，好实施自己的计划。

没想到硬生生挨了这一遭。想起这件事的后续，余英男百分百肯定，绿袍一定连提都不会提这件事情，余英男再次给原先的自己翻个白眼表示唾弃，原先的自己怎么还能对这样的人有所动容。难不成就因为绿袍偶尔迥别于世俗高于世俗的想法，就能忽略对方古怪、暴力的性格吗？

“姑娘，给。”

余英男一回神，从铜镜中看到身旁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和她的年岁差不大，她心下一软，不自觉掀起嘴角，露出温和平易近人的笑容。这是绿袍那天狼狈离开后，第二天就叫手下人送来的，说是让她来照顾余英男。

大概是良心发作，知道她一个女子在阴山到底有些不方便，还特意挑了个同龄人，体贴起来若是个不谙世事的姑娘定是招架不住。

给个巴掌再给一颗枣吃。旁人不知作何想法，余英男却是品味不出丝毫的甜。

只在心中庆幸，自己不是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否则，在山崖上那个无路可走的女子面对这样的疾风骤雨，只会平添深深的恐惧与无措，长期以往，心中的怨恨迷茫只会与日俱增，可怕的是，也许这样什么都没有的“余英男”只会越发依赖绿袍。

这就是“驯养”。

余英男闭眼感受了会身上浓郁的真气，才觉安下心来。

同时，也发现周围暗处的人增多了。

也许是绿袍的好意，想要保护余英男？

然而对余英男而言，复仇利刃蠢蠢欲动，心中已然将这一切视为监视。

余英男这么想着，却也不愿继续蛰伏，本来余英男刚到阴山，静待时机是最佳的选择，然而恰恰是昨天发生的事情，给了余英男新的启发，不破不立，也许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这阵子绿袍都没有来幽兰小筑，可能是因为愧疚，也可能是因为怕见到英男想到那个不受控制的自己。

余英男心下微动，想趁机将阴山总坛了解个彻底。

余英男不假思索将圣火令放在了绿袍的房间，大大咧咧跑出门去，不着想遇上了埋伏已久的烈火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