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蛮支支吾吾的样子让金牡丹不愿勉强于她,私下里,又派人打听了张子游此人。
小蛮听闻后大松一口气,心里想着,这么一来,也不算她大嘴巴了,是牡丹表姐自个忍不住打听起未婚夫一事呀,这心里头一松快,也就跟着表姐畅所欲言起来——
“那位貌似是姨父旧年好友之子,一个村里的至交好友呢!可惜三年前一病不起,张子游为了守孝,变卖了家中唯一有进项的铺子,看他身上穿着家境贫寒不是说说的。还有啊,为了替他爹守孝,错过了礼部举办的会试,到如今也不过是个秀才身份。但是!这人长着那叫一个清俊公子,听说也是满腹才华呢。”
“管家当晚便领着张公子去了咱们府里后山池塘边的一个小破屋里暂住。”大丫鬟低着头悄悄靠近,适时地做了补充。
小蛮嘟起嘴,啧啧摇头:“看来姨夫姨母并不待见这个张子游啊。”
“怎么从没听父亲母亲提过呢……”金牡丹轻声低喃,心中略有烦躁。
也不是为了此人没什么钱财与功名,而是突如其来的,她就有了个陌生人做未婚夫婿,她心中有些不安罢了。
金牡丹状似无意间问了句身边的丫鬟:“母亲今日有叫我一起用饭吗?”
“夫人打发了人过来,说是要和相爷商量要事,让姑娘自个在闺房里用饭。”
“嗯。”金牡丹轻轻应了声,知道父母该是在讨论那位突然出现的“未婚夫”的事情,金牡丹再怎么早熟,遇到自己的婚事也是心乱如麻。她藏在衣袖里的小手不自觉握了握,但很快就松开了,对着小蛮一脸若无其事,笑着邀约一起用膳。
小蛮当然称好,她还有一大堆话没有和表姐说。
等用膳期间,小蛮坐不住,她双手撑着脑袋,把头一歪,看到隔着几步远的梳妆台,一拍大腿大声说:“哦,对了表姐,我差点忘记了,我还看见那个张公子啊,手里拿着一枚玉珏,那款式色泽十分不一般啊,我记得曾在表姐身上看到过一模一样的玉珏!”
说着说着,小蛮自顾自跑到里屋,翻找起金牡丹的首饰盒来。
她一脸小孩子气,完全没顾忌的模样,让旁边伺候的大丫鬟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大丫鬟小幅度地侧眸,瞥见金牡丹浑然不在意的模样,很快就有眼色地收回了目光,老老实实盯着自个脚丫子瞧了。
那边小蛮扭着身子埋进金玉堆里,哼哧哼哧一番好找,终于从压箱底的梳妆盒里翻出一枚泛着银光入手沁凉的纯白玉珏。
金牡丹嘴角边的笑意微微一滞。
原来真的有啊?
小蛮虽然嘴上没把门,但是说出口的都是大实话,看来张家公子手中握有的玉珏应该是和自己的这枚一模一样了,可以合二为一?
那……有玉珏为证,张家公子的确会是自己的未婚夫。
陆陆续续下人将热乎乎的饭菜端了上来,小蛮将玉珏随手放在梳妆台上,兴奋地跑到桌前用膳。
面对满桌丰盛的菜系,金牡丹却突然间索然无味起来。
她幼承庭训,小小年纪便孜孜不倦,对诗书礼仪熟谙于心,故此她便是心中有再多沟壑,也从没想过挣脱多年规矩的束缚,默认已订下的婚事便是她未来的一生。
可如今,一方面是长辈们早早为自己定下婚事的不安,另一方面则是发现他们似乎要悔婚的浓浓愧色,两种情绪激烈地交织在一起,快要将她扯断、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