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刻意讨好观众，操作行云流水，讲解透彻生动，偶尔怼一怼弹幕里的杠精，句句在点又不失风趣。再加上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人气像滚雪球一样暴涨。粉丝数、打赏额、平台首页的推荐位……一切来得迅猛又自然。

也正是在这个时期，文鸢被首页推送的精湛操作片段吸引，不知不觉就点了关注，此后竟养成了习惯，几乎每晚都会准时进入直播间，成了池然的榜一常驻。

或许是受池然的影响，又或是某种不愿落于人后的心思作祟，林佑也顺势开启了直播。他技术依旧顶尖，意识出众，很快也聚集了一批慕强而来的观众。

表面看来，他们仍是游戏区令人羡慕的人气cp。

但有些东西，开始微妙的变质。

池然记得，第一次收到巨额打赏时，她兴奋地跟他分享，电话那头，他沉默了几秒，才笑着说：“不错啊。”又停顿了半拍，像是需要找个合适的词来填补那份突兀的空白，“……运气真好。”

后来，这样的沉默跟停顿越来越多，林佑也开始建议她直播时衣服穿得不要太随意，尽管她只是穿了件普通的卫衣。

他会不经意的问起，那个经常给她刷礼物的榜一大哥是做什么的，在她和男粉丝正常互动、组队打游戏时，他的脸色会肉眼可见的沉下来。

最让她难受的是，他话里话外开始带上一种令人不适的功劳论调，“要不是当初我带你入门，教你那些技巧……” “你现在这些套路，多少是从我这儿学的？”

她试图沟通：“林佑，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爱好，你能不能别想那么多？”

他当时拍了拍她，语气缓和：“我只是担心你，这个圈子复杂，怕你吃亏。”

她信了，或者说，她愿意相信。

再后来，一家新兴的直播平台以近乎翻倍的高薪和一哥的承诺挖走了林佑。池然虽然不舍，但真心为他高兴，甚至在他签约那天，特意开播请假，去为他庆祝。那时她真心觉得，两个人都在各自的道路上向前奔跑，很好。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网络风暴毫无征兆的将她吞噬。

“美女主播技术全靠代打，实锤视频曝光！”“私生活混乱，周旋于多个金主之间！”“所谓的富二代人设？起底池然真实家境，巨额打赏疑似自家公司刷榜！”

无数肮脏的标签和精心伪造的证据如污水般泼来，水军规模庞大，节奏带得飞起，迅速淹没了她的直播间和社交媒体。

她愤怒，委屈，百口莫辩。那段时间，她吃不下睡不着。

在又一次被平台约谈，压力达到顶峰的那个深夜，她拨通了林佑的电话，声音带着哽咽：“林佑，他们怎么能这样污蔑我？那些截图都是P的！我从来没有……”

电话那端，是长久的沉默，久到她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她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树大招风。这个行业就是这样……你最近，是不是太张扬了？也许……低调一段时间比较好。”

没有安慰，没有支持，甚至没有一句“我相信你”。只有一句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树大招风，和隐含指责的太张扬。

那一刻，她的心凉了半截。

真正的转机，来自于那个ID叫“鸢尾叫花子”的榜一粉丝。这个女孩在她被黑得最惨的时候，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质疑或离开，而是通过层层渠道，直接联系上了她。

她们约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见面，池然见到的是一个非常年轻，穿着简单却缀着某个高定品牌的女孩，长发披肩，露出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她身上有一种被仔细保护，未曾被世俗紧迫感侵蚀过的明媚，就是文鸢。

文鸢的开场白直接得让她愕然：“池然姐姐，你别担心了。我让人查了，是对面星耀平台搞的鬼，眼红你流量，想挖你又嫌价高，干脆抹黑你。水军头子的资料、资金往来记录、伪造证据的源头，我已经拿到了。最迟明天，这些东西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他们会给你公开道歉。”

她的语气轻松的像在说明天天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池然后来才知道，文鸢口中轻描淡写的让人查了，背后动用了不少钱和人脉关系，那不是普通富家女能做到的。

事情果然如文鸢所说，迅速逆转。星耀平台公开发表致歉声明，几个带头的营销号删帖销号，伪造证据的所谓“前技术团队成员”出面承认诬陷……谣言一夜之间烟消云散，甚至因为这场风波，池然的人气不降反升。

尘埃落定后，池然才从一些业内朋友隐晦的提醒和文鸢后来补充的信息中，拼凑出更完整的真相：主导那次抹黑行动的星耀平台，正是林佑跳槽过去的那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