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还怕自己被富贵给腐蚀了,生怕自己实在忍不住,就想傍上富婆大腿,现在看起来还好。起码的节操还是有一点的。
裴谯过来又问他:“好喝吗?”
童孟沅也硬邦邦地回答一声:“喝不出来。”
“那看来也不是贵的就好喝啊!”裴谯扑哧一声又笑,终于结束了刚才的热聊,直接转身面朝了童孟沅,“干杯。”
童孟沅手里的葡萄酒杯被迫和裴谯手中的那个发出‘啵’的一声清脆响声。他垂眼望了一秒两个杯沿相撞时的那个切面,不一会又抬起眼,下意识望向裴谯。这没头没脑的一眼。
童孟沅再下一秒便迅速收手,牙朝酒杯上一磕,他就赶紧囫囵地往下咽了几口酒。和老板年纪太相仿就是难免会有这种弊端,要是裴谯今年四十五,童孟沅根本不觉得自己会盯着裴谯出神。
还有就是……裴谯是gay。
但是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童孟沅心想。他喝酒不知不觉就喝入了神,等余光瞥间服务生要换菜时再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旁边一个用盘子承递的龙虾沙拉已经跌落,散落的瞬间从四面八方一共伸过来六只手,可全都在相互打架,几经周转,龙虾只有一半还在盘子里,另一半连同上面用来装饰的那一片豆芽菜,在童孟沅腿上。
……小事情。
童孟沅被来自隔壁的一声惊呼吓了一跳,等回神以后,才在一连声的抱歉中缓缓摆手,独自低头捡裤子上酱汁粘稠的大鳌虾。电视剧里没演该怎么得体地应对奢侈品随机问答等一系列的审美偏好大考验,但这种意外可是很常见的!
裴谯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条手绢,等把童孟沅腿上的豆芽菜全择走以后,就赶紧亡羊补牢,但也是聊胜于无,童孟沅的衬衫下半截和裤子上半截基本已经完全报销。
“我可以先带您去隔壁的休息室换一下衣服。我那还有一套能备用的衣服!”服务生见状立刻道。
这当然好啊。能光明正大溜出晚宴的机会,这不就是正好来了吗?童孟沅下意识回头,看了裴谯一眼,但等他站起身,却不见裴谯跟上。
“不走吗?”童孟沅问。
他已经没什么社交任务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你是去换衣服的啊。”裴谯却在他腰上轻轻地推搡一把,说,“你去吧。”
“我没有衣服可换。”童孟沅耸肩道。意思大概就是他此时此刻他的任务也已经完成。裴谯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当即微笑着又叫了一声‘童助?’,但童孟沅却决定干脆就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就此远走高飞吧。
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裴谯一定不会为此生气。但裴谯会不会借此机会也跟着他出来呢?答案是不会的。
童孟沅在休息室借了服务生的一套衣服才得以紧急避险,但直到他在休息室待了快两个小时,裴谯都没有出来,仍还老老实实地待在晚宴上,直到散场。童孟沅在晚宴的门口张望了一会,也猜就快要散场了,才又原路返回。
这会就算他拿乔,毕竟是领工资出来的,童孟沅走回去以后,裴谯仍坐在原处,这种晚宴主要还是为了social,哪怕是裴谯这一桌的人,现在也多数都走了出去,和自己熟悉或者也不认识的新朋友们去交往。唯独他自己,既不着急出去笼络新生意,但也不偷偷溜走。
裴谯身上的西服也是周宁准备的,童孟沅身上的那几套虽然也妥帖,但穿不惯还是穿不惯。
哪怕是是换上服务生的衬衫,都比他之前那套脖子上有两根丝带的高级西装要来得合身。而裴谯就看起来很不一样了,他衣柜里西装多得就跟女生柜子里的高跟鞋似的,一套接着一套,套套都是战袍。穿上已经被磨合得很合身了。
童孟沅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上,看裴谯正百无聊赖地欣赏着自己手上的餐刀,一时也没忍住,当即笑了一声。
裴谯立刻回头看他,眉头起初不怎么耐烦,一和童孟沅对视以后,当场就挑得更高了,嘴上一连嘀咕了好几个‘好啊好啊’:“你还知道回来!”
和童孟沅比起来,裴谯的虹膜眼色就会浅很多,头发也是更偏向黄调的棕黄色,头发也长长翘翘的。眉毛、眼睫、头发丝都像是被蜡笔画在尼泊尔手工纸上的小人,唯独脸上五官分布却像独自印在了珠光纸上。
童孟沅还不至于对同性生起什么欲望可言,但当他看了看童孟沅的脸,却也没忍住盯了一会,直到他俩都沉默下来,大眼瞪小眼之际,童孟沅才屈起关节指了指裴谯的脸颊,接着又指了下自己,漫不经心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对裴谯说:“你卡粉了。右眼下眼周。”
裴谯惊讶极了:“……别瞎说啊。我压根没扑粉。”
“是吗?”童孟沅一边说,一边重新扯过裴谯旁边的椅子坐下,眼睛一转就又找了个借口,“那可能是天气太干起皮了。回去敷两张面膜就好了!”
裴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