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孟沅活到现在这个岁数，思维三观早已定型。

他不太喜欢一些虚无缥缈的爱和恨，这点简直就像在浩如烟海的某个数据库中突然横生的大bug一个，不仅不会对统计结果带来真正的客可指导价值，反而容易扰乱童孟沅本身的判断。

所以他看不透裴谯。裴谯身上就好像一个大bug。如果是童孟沅，他绝对不可能允许有人在公司中对自己僭越，并且发布谣言危言耸听。

可裴谯就是裴谯，他也有自己的考量，童孟沅一边并不觉得自己能比裴谯高在哪里，一边又忍不住朝着他每做的一个决定无法理解地抓耳挠腮。

他究竟为什么要那么做？

这简直是千古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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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童孟沅和裴谯又去了正在生产中的矿线，这里前不久有一次武/装/冲//突，PEI想要的那一批的东西和其他的货物一起被扣在了港口。

这个供应商也不是第一次和裴谯合作了，但该趁火打劫得还得劫。即使这里有冲突，那也不是长久的，总有人可以在这其中的关键节点上周旋打点。

随着矿线中的吊车嗡声震动，童孟沅第一次如此切身地看到大地被翻转，而后‘大浪淘沙’。

不同的矿产都不同的挖掘方式，像眼前这种已经属于规模庞大的，更有精细的，就只能通过让人顺着矿洞下去，真正地从矿洞中采掘。

童孟沅手里还有供应商展现新矿线所赠与的米粒大小的宝石，这些边角料就不太值钱了，哪怕顶在烈阳之下，它们也根本看不出任何光彩，其他用来评级的标准就更别提了——统统没有。

不过它们也的确是宝石。尽管并不值钱。

谈生意的过程十分的冗长，而且其中牵扯到的资金越庞大，两方之间就越不容易对彼此松口。裴谯和童孟沅凡是进矿线，身后保镖手里的枪就一直没放下过。不管供应商再怎么说得天花乱坠，裴谯脸上的表情都看不出来什么，始终淡淡地和供应商一点一点磨价。

童孟沅的工作不体现在谈价上，但在裴谯的示意下他还是坐上了谈判桌。不过就算让童孟沅站在旁边，其实他也实在听不太懂什么，最起初的珠宝买卖都是在袖口里比划的，现在虽然勉强有了张桌子，可真谈价的时候，却还像对暗号似的。

在工作的时候裴谯反而不优柔寡断了，从来也没听说过有哪天裴谯会在生意桌上对着哪位合作伙伴潸然泪下，决定让价的。

所有的合同都是每天都要拿出来，每天都要对着上面的每一条东西精打细算。

童孟沅当然觉得这样的裴谯最好。男人只有在打江山的时刻才能风采照人，其余时刻别管裴谯再怎么笑脸相迎委屈求全，都全然不如坐在谈判桌上的那一刹那。

说一不二。不管想做什么都能实现。这种东西只是让人稍作幻想，就会令人热血沸腾。

磨了两天以后，供应商还是不情不愿地向后退了一步，但也立刻要求裴谯还得在其他方面补偿他。

“裴氏在B国最近也新开了两条矿线吧……果然是大手笔……”

一条矿线都批开采许可到购入机器建立工厂，前期投资少说也在三百万以上，后续为了保障正常开工、日常维修的金额更是数不胜数。在这种情况下裴谯还敢果断出手，这背后单是勇气可嘉，供应商那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每个国家的地质情况、开采政/策都不尽相同，供应商若是只想稳住自己现在的这一饭碗，那倒是只用集中自己就好了。关键是没人想，没人嫌自己赚的钱多。

“如果你能让那批货尽快出港，我当然没问题。”裴谯面不改色地也朝供应商许下美好未来，“有钱当然要大家一起赚！”

且不说这话究竟有几分真假，但谈判桌的气氛却一下子轻松起来，供应商当即喜上眉梢，合不拢嘴，抚掌道：“还是裴少阔气！哥哥我今天也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弟弟啊，还是和你在一起做生意来得爽快！还是爽快人好啊！”

裴谯风轻云淡地也跟着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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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又用一下午把宝石出港的消息核对过一遍以后，童孟沅就忍不住朝裴谯问：“你觉得这回能成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