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不怀好意地捧杀。
周围除了他们一小撮人以来,全是非富即贵的公子哥,一听童孟沅身材长相俱佳,登时间也都瞥着眼过来打量,帅是真的还帅的——但是这和珠宝设计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当下就有个阔少哼笑了一声,嘴上淡淡地说了句:“是挺帅的。腿也挺长。”
“比不上陈设计师。”童孟沅无语道。
陈莲望着他不置可否地也哼了一声。
李林溪:“……”
他甚至朝着陈莲张了张嘴,但想了想还是没说点什么,就也只是耸耸肩,就退到了裴谯身边。
其实裴谯是个很不讲道理的人,尤其是他还挺护短,这回陈莲究竟能不能一举拿下林蓝这倒不太好说,但显而易见的是拿不下裴谯了。
真是但凡挑个哪怕童孟沅和裴谯冷战的时候整这一出呢?
裴谯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微笑,像这种场合,别管裴谯的身上还背负着多少家族恩怨,又或是八卦情仇,他只要还在这里,面前就总有数不清的人想过来和他搭句话。
可能有人是真心喜欢裴谯的设计,也有人怀揣着一颗仍怦怦跳动着的热切心脏希望能得到他的赏识——
但实际上这一切都可以挺重要,也可以一点也不重要。事情的关键是得到裴谯的喜爱,而这一点需要让裴谯满意,然而不幸的当下是,这群人围上来的那一刻就搞错了方向。
人群围起来不久,便很快又散走。生日宴会上林蓝不可能就和一撮人畅谈一晚上。中间有一段她上前致辞,童孟沅本来已经和穆青走到一边,有一瞬间心有所感地回头,和裴谯对视了一眼。
人多眼杂的,裴谯倒是也没避讳,一直注视着他。童孟沅在下一秒就知道他肯定是要给陈莲挑点事了,但再下一秒还是直接回头,推着旁边的穆青走了。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等林蓝致辞回来,李林溪还和裴谯聊着天,就见裴谯忽然侧了下身,再就听见‘啊’的一声惊呼,顺眼望过去就看见陈莲手里的半杯香槟已经有一多半全喂在裴谯西装上了。
陈莲弄出来的动静不算小,连林蓝提着裙子下来都不禁一怔。
后续当然也没什么,陈莲匆忙道歉拿手绢给裴谯擦胸口酒渍,裴谯仍像矜持的九天仙女一样轻飘飘地说‘没关系’再轻飘飘地避开陈莲的一切动作,微笑着说:“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但等陈莲前脚刚一撤退,裴谯后脚就开始给林蓝摆一种若隐若无的脸子来看。让林蓝忍了他又一忍,而后实在忍不住了,皱着头上的青筋笑着问他:“你那洁癖还这么严重呢?眼珠子都快被你给瞪出来了!”
裴谯是绝对不会给陈莲甩脸色的,这么多年了,其他什么他们是没怎么钻研出来,但要论起人该怎么拿乔作态,那这就是一门大学问。
封建余孽至今还在横行,陈莲算什么东西。还配让裴谯动气?
李林溪全程在一旁看着裴谯煞有其事地两指拎起西装,再更若无其事地皱着眉扭来扭去,宛若背上突然起了虱子——虽然这一切都明明是他自己主动撞上去的。
在不熟悉的人面前裴谯还说不准会用一种比较体面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看不惯’陈莲,但在林蓝面前,裴谯却连演都不演了。随便给自己身上套了个位于道德至高点的理由,就开始装腔作势。
陈莲竟然胆敢把酒撒他身上,如果接下来林蓝还会考虑陈莲的话,那裴谯就将会十分的伤心。也许会在夜里独自落泪辗转反侧也说不定。
“去二楼换衣服去!”林蓝受不了有人在自己生日宴上这么矫揉造作,当即照着裴谯的后背一拍,让他赶紧滚上去消失。
裴谯仍皱着眉看向林蓝,意味深长。
直到林蓝再三跟他挥手,让他赶紧走之后,裴谯才款款转身,风度翩翩地退下了。
裴谯很快就风度翩翩地回房间洗澡顺便换了身干净的t恤长裤,再拿出手机,给童孟沅打了个电话过去。
一切都发生得悄无声息。
童孟沅接电话时,穆青正一脸担忧地望着他,嘴上一直痛呼着:“我就知道豪门果然不好进,说实话,从你上次忽然觉得自己不是为钱才靠近裴谯起,我就应该警觉的。你不会是真的爱上他了吧?看看你今天晚上有多反常啊!”
穆青已经沉浸在‘裴谯果然是个狐媚子’上不可自拔,一口咬定童孟沅是真的陷进去了,一见裴谯失了智,发了狂。
童孟沅对前者倒是无从辩驳,但仅就‘失智’来说,还是没那么容易就想承认的。他对今晚的事还在耿耿于怀,为他自己曾经的一些坚持,但今晚却默认要狐假虎威,借刀杀人。
他实在是听不得穆青说‘裴谯果然以美色诱人’这种一听就让人毛骨悚然的判词,索性就直接伸手叫穆青闭嘴,武力勒令他好好休息,自己明天再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