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异能者每完成一个任务安全退出后会有两天的休息时间，休息期间不限制行动，可以在安全城里自由走动，因此安全城内时常可以见到异能者。

以往的休息时间管理局里都见不到息羽的踪迹，每回要找息羽，贺溯都会去安全城里最大的电玩城抓人，电玩城是安全城居民为数不多的娱乐场地，里面七拐八饶，像一座巨大的室内迷宫，但贺溯每次都能精准地抓到人在哪里。

但这回令人意外的是，贺溯没再前往电玩城抓某个沉溺游戏不愿回家的人，本应该出现在游戏城里的人，此刻正咸鱼一样躺在沙发上，时不时发出一些奇怪的叹气声。

贺溯没搭理他，息羽忍不住了会自己说出来，压根不用他开口问。

异能者在管理局的宿舍是一梯一户，从明净的落地窗望出去，就是安全城内圈繁华的夜景。

贺溯的宿舍装修使用了大量的灰白色调，看上去沉重冷清，但客厅的落地窗旁却放着一棵巨大的翠绿的圣诞树，是去年圣诞节息羽不知从哪儿搬回来的，据说花了很大手笔，他不常在家住，时常上楼霸占贺溯的宿舍，于是决定把圣诞树放在贺溯家里。

然而还没过圣诞节，息羽就把这棵圣诞树抛之脑后了，圣诞节那天拉着贺溯去了西餐厅，在拿到餐厅特供的慕斯蛋糕之后，心满意足的回家了，这棵圣诞树就一直放在贺溯这里，直到现在仍旧保持翠绿。

黑色的布艺沙发罩着息羽逛商场时看中的暖黄色沙发套，地上铺着他上回去西部做任务时带回来的白色羊绒地毯，几个从楼下日积月累运上来的玩偶乱七八糟的落在沙发和地毯上，这些色彩鲜艳的东西与这件屋子的色调格格不入，鲜活的生活感打破冷硬的死板，却又透着几分诡异的和谐。

“贺溯——”息羽躺在沙发上，拖长了嗓音往厨房喊，“我要吃苹——果——”

厨房里的人没有回答，只有刀时不时落在砧板上发出的声音。

几分钟后，一根牙签插着一块拿柠檬水浸过的苹果从沙发后伸过来，息羽眼都没抬，自然地仰头用嘴接住。

贺溯喂了一块之后绕过沙发将水果碟放在了息羽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又转身回了厨房。

番茄炖牛腩的香味伴着水开的咕嘟咕嘟声传遍客厅的每个角落，贺溯关了火，往锅里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

息羽嘴里含着苹果，声音含糊，“那个顾觉肯定有鬼！”

贺溯正盛饭，闻言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没有讲话，

息羽继续说，“你知道我昨天去找老大，打开门就看见老大站在窗边，那个顾觉竟然坐在老大的位置上，那位置是他能坐的么他就坐，老大居然也不管他！”

“你说在审讯室里他们两个说什么了，老大居然不杀他了，还任由他这么放肆？”

“过来吃饭。”贺溯没回答他，端着两碗饭从绕过岛台。

息羽不走寻常路，从沙发背翻了过去，赤着脚走到餐厅坐下，看着贺溯走回厨房把牛腩端出来，“他是不是给老大洗脑了？还是手里抓了什么老大的把柄，他对老大不利怎么办，你说我们两个能打得过他么？”

贺溯放下牛腩，余光瞥见他在桌子下晃来晃去白净的脚，蹙起眉头“啧”了一声，折去客厅把拖鞋拎了过来，“把鞋穿上。”

“你说话啊贺溯，你就不担心么？”迟迟没听到回答，息羽神色着急，桌底下的脚也没闲着，把拖鞋套在脚上。

贺溯在他对面坐下，把筷子塞进他手里，这才回答他的问题，“老大暂时杀不了他，也不会有把柄在他手上。”

他加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牛腩到息羽碗里，牛腩沾着的汤汁顺着洁白的米饭浸下去，“他们应该达成了某种短暂的僵持状态，他身上太多迷点，放在身边时刻监视是最好的选择。”

“那老大会不会有危险？”

贺溯抬眸看了他一眼，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收到贺溯仿佛看弱智一样的眼神，息羽缩了缩脖子，仔细一想好像也是。

如果萧意浓都会有危险的话，那单凭他们两个也不用对抗顾觉了，他碾死这整个管理局里的异能者就跟碾死蚂蚁一样简单，真到了那时候他们自杀来得还更快。

他夹起牛腩放进嘴里，心里有事美味的牛腩放在嘴里也味同嚼蜡，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口，他突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放下筷子，郑重其事的截停了贺溯即将要放进嘴里的牛腩，认真道：“老大明天是不是要出任务，那个顾觉肯定会像个口香糖一样粘着老大不放，我也要跟着去，不能让老大孤军奋战！”

筷子夹着牛腩悬在半空，汁水滴在桌子上，贺溯默默把碗推到筷子底下，声音淡淡的，“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