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眸一看是周越崚。
“这不是我们能够插手的了。”
话是如此,方棠内心也明了,可是...她就是不甘心。
周越崚哪能不懂方棠此刻的想法,刚想说局长命令,结果却听见了一道带着哭腔又极为清亮的女声猛的撞了进来。
“不要听她的!”
众人下意识回头。
范潇雅跌跌撞撞地从人群后方冲了出来。
她身上还带着刚醒不久的虚弱,脸色苍白,额上全是汗,眼圈也红着,像是一路几乎不要命地赶来。
方棠见状还以为苏青蕾要对范潇雅动手,连忙对着耳麦让人保护好范潇雅。
正在强制驱赶一个好事的男性的宋校也是一愣,“这小姑娘什么时候醒了?”
怎么也没人告诉他?
可怜的宋校局长的手机一直在接受消息的状态,可是却被宋校局长落在了调查局的办公桌上。
本来还在悄摸拿着手机录像的男人见宋校走了神,还准备灵巧绕过去,结果就是手臂被猛的往后一扭。
“我错了!我错了!不录了!不录了!疼疼疼!”
见众人被范潇雅转移了一瞬,一直高度紧绷,沉浸式演绎的虞镜终于松了口气。
终于赶上了,要是再慢点,她就快没词儿了!
虞镜只是吐了口气,就迅速又披上了马甲。
她眼神一厉:“你醒得真是时候。”
范潇雅死死盯着她,声音发颤,却没有退。
“小桃...”
她颤颤巍巍开口,语气带着不确定,却又充满期望。
可是回应她的却是苏青蕾冷漠的双眼,范潇雅眼里泪一下掉了下来。
可她下一秒,却伸手按住了自己心口。
那里,一点极淡的白光忽然透了出来。
不是攻击,也不是压制,而是一种极轻、极柔,像清泉洗过月色般的光。它一出现,方棠就本能地怔住了——因为这股气息和眼前苏青蕾身上的妖异截然不同,甚至和那艘小舟上的河灯女也不一样。
这是一股温柔的、清净的、带着明显“生”意的力量。
苏青蕾脸色终于变了。
“你——”
范潇雅没有看她。
她只是闭了闭眼,像在极短的一瞬间做出了某种决定,随后缓缓摊开掌心。
那一点浅粉之光顺着她的指缝流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稳,最后竟在她身前凝成了一道狐影。
那狐影不大,通体洁白,尾巴蓬松,眼神却温柔得近乎悲悯。它没有半点杀意,只是静静站在范潇雅身侧,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后才转向河面。
这一刻,周围所有人都看见了。
有人失声尖叫,有人腿一软直接跪下,还有人举着手机却忘了拍,只会傻傻地张着嘴,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活久见了,真是活久见了!”
“我的妈啊..这回真的腿软了....”
方棠心脏狠狠一震,她终于明白范潇雅为什么会来。
那狐影一现身,河面上的灯火顿时稳了一层。
它站在那里,那些原本缠在祈愿者身上的污浊恶意就像忽然找不到落点似的,纷纷发出嗤嗤的轻响,像雪见了日光,竟然逐渐被融化。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当初要分裂的是你,现在要来阻止我的也是你!明明我们才是一体!我才是当初保护你的那个!”苏青蕾龇牙咧嘴,表情狰狞,可众人竟然恍惚间从她脸上看见了一层浅浅的狐面。
她抬手便要往范潇雅的方向抓去。
可就在这一瞬,河灯女手中的灯终于真正亮了。
那不是先前温柔铺开的灯光,而是一种带着冥河寒意的、近乎审判般的光。整片海河湾的水面骤然一静,原本被恶狐牵出来的怨念像被谁从半空中狠狠掐住,竟再也无法往前送出半寸。
苏青蕾猛地惨叫出声。
这一次,真的是她在叫。
水面倒影里,一道细长狐影终于被灯光硬生生从她影子里撕了出来。那狐影扭曲、尖利、满是恶毒,像被强行拖离了一具还算顺手的壳,挣扎得近乎歇斯底里。
“周越崚!”方棠几乎是下意识喊出了声。
而周越崚已经动了。
“上!!”
调查局的人一拥而上。
何英和两个队员冲上去,却被绊住了脚,焦急往前看,却没想到已经快步入50的宋校却已经机敏地将苏青蕾控制在手。
这一次,恶狐终于没法再像先前那样从容。它还在挣,强硬的将苏青蕾困在身边,试图再度进入苏青蕾的身体。
“苏青蕾!”方棠咬着牙低喝,“你听得见吗?清醒一点!”
这一声像是撞进了极深的水里。
苏青蕾整个人猛地一震,眼里竟真的有一瞬清醒浮了出来。
“救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