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男人脸一沉,被女人说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可另一个男人脸色也不好看,正冷冷地看着他,二对一,他知道自己身处劣势,只能硬邦邦的反问:“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中年男人把烟掐了,语气倒还稳:“孩子这条路走不通,换一条。”
“换哪条,还能有什么路子走?”年轻男人问。
中年男人没立刻回答,目光往街对面一扫,正好落在许观澜身上。
许观澜脚步没停,像没看见他们似的,抱着本子就往前走。
可没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一声招呼。
许观澜心道,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这位兄弟。”
许观澜回过头。
挂木珠的中年男人已经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和昨晚在街上堵达苏时判若两人。
“你也是外头来的吧?这几天总看见你画画。”
许观澜也笑:“对啊,之前听说这边建筑很有南洋特色,就跑过来旅居一段时间。”
“巧了,我们也是。”中年男人把手伸出来,“我叫桑帕,做点山货药材的买卖。天南海北到处跑,听说这边有好货,就跑过来了。”
许观澜和他握了握手,报了个化名。
“刚才看你从阿南家那条巷子出来。”姓周的中年人语气很随意,“你认识那家人?”
“不认识。”许观澜答得很自然,“我去画那边的老房子,碰上点热闹。”
“那孩子的事,你听说了吧?”
“听了一耳朵。”许观澜笑道,“这里这两天到处都在讲。”
桑帕点点头,没再追着问,反而换了个话头:“你对这种地方传说感兴趣?”
“还行。”许观澜拍了拍手里的速写本,“山脚镇历史悠久,故事传说自然就多了,住久了总想听一听。”
这话显然说到了对方心坎上。
桑帕笑意更深了点:“那正好。我们几个对这边也挺好奇,今天问了半天都没问出什么。要不一起吃个午饭?大家都是外头来的,多个照应。”
许观澜心里一动,面上却像是在犹豫。
“方便吗?”
“方便呐。”桑帕回头招了招手,“自己人,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不方便的。”
自己人。
这三个字说得太顺嘴了。
许观澜只停了一秒,就点了头。
“行。”
中午那顿饭就摆在旅馆后头的小厅里。
菜没点得很多,椰浆鸡、炭烤鱼、香叶饭,还有几道本地小炒。年轻男人一开始还不太乐意,觉得平白多了个外人。倒是那个戴墨镜的女人,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反应,只偶尔抬眼看看许观澜,像在判断他到底是真闲散旅人,还是和她们一样另有目的。
吃饭间,许观澜也知道了另外两个人的名字,愚蠢冲动的年轻男人叫伊桑,总是不动声色讥讽伊桑的女人叫梅拉蒂。
饭吃到一半,桑帕终于把话拐了回来。
“兄弟,你在镇上转了几天,对这边人怎么看?”
许观澜咽下嘴里的饭,想了想:“排外。”
这话答得很实在。
但...许观澜知道,这才是桑帕想听到的答案。
桑帕笑了一声:“是啊,唉,不仅排外,而且还没什么远见,我就是想带着人一起赚钱,他们连听都不愿听我的计划。”
“这种民风淳朴的地方难免会这样。”许观澜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习惯了一种生活方式,就不愿意随意打破了。”
伊桑还想在旁边插嘴,就被梅拉蒂刺了一嘴。
梅拉蒂语气冷然:“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桑帕却没拦着,反而看着许观澜:“兄弟,想不想一起赚一笔?”
许观澜拿着杯子的手顿了顿,笑了笑:“我一个外来人,什么赚不赚的。”
中年男人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估量许观澜内心真实的想法。
“兄弟我也不瞒着你,你也别和老哥我打马虎眼了,你比我们待得时间长,当初那个小孩在雨林里真的带出来退热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