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向梅看着女儿呆呆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女儿不会真的撞傻了吧?
她连忙坐在床边,捏住王瑶的手,“瑶瑶,还认识妈妈吗?”
王瑶眼角湿润,回握住刘向梅的手,点点头:“认识,放心吧妈,我没事!”
刘向梅呼出一口气,没变傻就好,没事就好。
“妈,我爸他……”
王瑶不敢也不忍问出那句话,上辈子爸爸的死,是她们两个人命运的转折点。
爸爸在时对她们俩有多好,爸爸死后她们俩就有多痛苦。
刘向梅听到王瑶提起爸爸,眼泪毫无预兆的夺眶而出,原本就有点肿的眼睛,这会儿彻底红了。
看到妈妈的反应,王瑶就明白了,还是迟了。
王瑶的眼泪无声的滑落,一滴滴落进枕头里消失不见,留下一片湿痕。
刘向梅俯身替王瑶擦擦眼泪,吸了吸鼻子,道:“别哭了,你爸,你爸他走了,还有妈妈呢,妈妈在呢啊!”
看着刘向梅强忍着,带着哭腔安慰自己,王瑶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
她揪住刘向梅的衣服,张着嘴巴,闭着眼睛,眼泪还是不断从眼眶里涌出。
刘向梅看她哭的脸色通红,怕她憋过气了,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哄:“好瑶瑶,别哭了,不敢这样哭了,你要是想爸爸了,咱一会儿去坟院看看他,啊?好不好,妈妈陪你去。”
刘向梅以为王瑶是想爸爸了,但只有王瑶自己知道,她是在遗憾,差一点,就差一点,如果她早重生一点,她就可以救爸爸了,他们一家三口就可以都重新开始。
但是她没赶上,她再一次失去了爸爸。
“呜呜呜,妈妈,都怪我,都是我不好,呜呜呜~”
刘向梅听到王瑶这样说,连忙否认:“这怎么能怪你呢,跟你没关系的,都是命,别这样想,就算是你没有考上高中,你爸也不会错过这个挣钱的机会呀。”
王瑶摇着头,她没办法告诉妈妈自己的经历,妈妈肯定不会相信,还会担心她是不是中邪了,所以她也不能告诉妈妈为什么她说是怪她,只能止不住的流眼泪。
刘向梅帮王瑶擦着怎么也擦不干的眼泪,哽咽着说:“你乖啊,别再哭了,眼睛都要哭坏了,快收收,你爸不在了,妈妈还在呢,别让妈妈心疼啊!”
就这样,王瑶哭着,刘向梅一边哭一边劝着。
好一会儿,眼泪似乎是终于流干了,王瑶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刘向梅看着王瑶哭肿的眼睛和红肿的伤口心疼不已,“妈妈带你去医院看看,做个检查啥的,万一脑袋里面磕伤了咱们不知道,就耽误了。”
王瑶从床上坐起来,摆手道:“不用了,就是一个小伤口,过两天就好了。”
看刘向梅还想再劝,王瑶赶忙转移她的注意力,“妈妈,我饿了。”
刘向梅连忙起身,“那妈给你摊你最爱吃的鸡蛋饼。”
王瑶已经忘记刘向梅做的鸡蛋饼什么味道了,只记得小时候她生病了,刘向梅总是会给她做这个,就点头同意。
刘向梅去了厨房,王瑶也从床上下来,走到书桌前,看着桌上的录取通知书,阳光照在上面,显得红色更红了,红的刺眼。
就是因为收到这张通知书,爸爸才去跟人一起下煤窑,给她挣学费。
结果没多久爸爸就突发脑溢血走了。
爸爸死了之后,本来就刻薄的奶奶对她和妈妈更差了。
奶奶认为她是女儿,不算是爸爸的后代,妈妈更是害爸爸绝后的罪魁祸首,所以恨不得她和妈妈立刻去死,去地下陪着爸爸。
开学后,奶奶告诉他要带着她去报名,她虽然很意外,但是也听话的跟着。
结果就是奶奶把她卖给了山里面的一个傻子。
他们这里是山区,一山接着一山,仿佛无边无际,永远也走不出去。
那个傻子的父母把她绑回家,把她关起来,折磨她。
想到那段日子,哪怕是隔了几十年的岁月,她依旧感到绝望,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几个月后,她终于逮到一个机会逃出来了,走了好几天才悄悄回到家,却没找到妈妈。
听同村的人说自从她消失后,妈妈就疯了,天天出去找女儿,在深秋的某一天,摔下了山崖。
所以她回来时,只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坟包,那个她乖巧时,会亲亲她,她调皮时,气的咬牙也舍不得打她的漂亮妈妈像爸爸一样永远离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