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惜，王姨还没见到，江照凌就在地铁上昏死过去了。

一阵寒风吹过，雨珠夹杂着泥土的腥味重重砸在她身前。湿漉的白裙粘在江照凌身上，狂风一吹便令她冷得发抖。她一手撑着湿滑的地面、一手捂着自己的肚子，迎着风睁开了眼，发现面前的景象好像有些熟悉。

“江江江江！第一章第一章！”

小智在她脑内狂喊，疯了似的提醒江照凌。

“第一章……”

还没等她缓过来，某个玻璃杯“砰”一声被砸碎在了不远处，吓得她又闭上了眼睛。

“伊影！”

“姐！”

熟悉的称呼、熟悉的嗓音，江照凌回头看，白父、白母以及白晟延站在她的身后，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样揪心。

“还在啊……”屋外的风很大，偶尔一阵狂风将雨珠卷到了他们面前。江照凌的目光落在白晟延身上，他也被雨淋湿了衣服和头发，狼狈却又倔强地和不远处的陆奉辞对峙。

江照凌背着光，可白晟延却从那模糊的面孔上看出了她脸上的悲悯和决绝，预感不妙，“姐、姐你怎么了？”

“没事。”江照凌缓缓站了起来，狂风卷起她的头发和裙摆，像一颗在暴雨中飘摇的小树，明明是真心的叮嘱，听起来却像道别：“你好好和爸妈待着，别乱跑，给你发消息不要不回。”

白晟延的眼里闪过慌乱，“你要做什么？”

“我要和他走。”怕他冲动，江照凌补充了两句，祈祷他能听进去，“我有我的考虑，你们不用担心。”

她来不及、也不敢去看白晟延的眼神，转过身，对一直站在门前看戏的陆奉辞道：“走吧。”

陆奉辞抬手，示意跟来的保镖和司机一起离开。

江照凌接过黑衣保镖递来的浴巾披在身上，坐上了车后座。陆奉辞则坐在了副驾，将车内的空调调为了暖风。

瓢泼大雨搅乱了窗外的景色，蒙成灰糊糊的一片，陆奉辞无心观赏，靠在椅背闭上了眼，问她：“怎么死的？”

明人不说暗话，他们两个现在知根知底，再隐瞒也没有意义。

“和上次一样吧，毒药物质，苦的。上次是布丁和香槟，这次是外卖和豆浆粉。”

闻言，陆奉辞拧紧了眉，“又是豆浆粉？”

“嗯。”江照凌有点累，说话死气沉沉的，但思路还算清晰，“下毒的方式有些奇怪，总是凭空出现在食物中。”

“凭空出现？”

“嗯。”这是非常奇怪、也是非常典型的一点，“我那天晚上吃的外卖没拆过，但饭是苦的。豆浆粉就更奇怪了，明明都没拆封，但冲泡出来就是苦的。”

“你觉得你这次能活多久？”

“不知道。”江照凌对此没有把握，她在明处、对手在暗处，要再对她使绊子简直轻而易举。

“你觉得会是谁做的？”

“身边人，我们身边人。”

“具体一点？”

【呃……有点难度。】

“和以前不一样的人。”江照凌说，“文化程度可能不是很高，至少化学不是很好。”

毒药物质和春药物质的名字简直是太离谱了，如果不是蠢的话，那就是自认为聪明到根本不用隐藏自己的身份。

“嗯。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江照凌垂头丧气的，双手交叉拉紧了浴巾的边边，上半个人只露出了一张脸，“没想好。”

*

夜已深，白伊影坐在床尾，又打了一个哈欠，看着在桌子前还精神抖擞的祝司祈，灵魂出走了一会儿。

“叮铃铃……”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白伊影侧头看了眼，备注是“小老弟”。

“江照凌的弟弟叫……江耀凌？”白伊影在接通电话前复习了一次。她记得祝司祈说过他们姐弟俩对这个名字都不满意，一个是觉得她的名字被抄了，另一个是觉得为什么名字要跟着姐姐取，两人小时候没少因为这个吵架。

“他打电话过来？”祝司祈瞥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三十七，“这么能熬？”

不愧是一家子，高中才刚毕业呢，就和江照凌的作息有得一拼。

几乎不会有人在半夜打电话，白伊影有些担心，“不会是急事吧？”

祝司祈嗦了口咖啡，“有可能，但我持保留意见。”

那就有可能不是急事。白伊影拿过手机接通电话，打开了免提。

“姐，你还在江临吗？”江耀凌的嗓音有些哑，应该是熬夜造成的。

白伊影回答：“在的。”

“？”江耀凌拿远了手机，认真看了一遍头像和备注，是他姐没错。“你睡了？”

“没有。什么事？”

听着“江照凌”的声音，他有些恍神，果真人不能熬夜，给他熬出他姐是个温柔大美女的错觉了。“噢，我……过两天想去江临玩。”

“啊？！”

嗯对，这才是他熟悉的味道。“咋？不欢迎我？”

“没有。”白伊影被“他要来江临”这件事吓到了，“怎么突然想来江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