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你去，我才不回去！”
“哎！少爷等等我！”
随着苏锦云与清儿前后跑入巷子口，周身景象才回复正常速度，苏沫忍着脚下地面的震颤，抬腿朝巷子口赶去。
刚一进巷口，便见清儿倒在血泊之中，苏锦云双脚悬在半空，被一只手掐住生生拧断脖颈，背对苏沫，身披黑色斗篷的男子一掌拍开罪魁祸首，接住苏锦云输送真气却于事无补。
而苏沫看清了跪倒在地，捂住伤口咳血的罪魁祸首。
空间彻底崩裂，苏沫一阵头晕耳鸣，彻底失去意识朝后倒去。
明媚的阳光渐渐从屋内退散，黄昏边出现晚霞，一只手轻柔地抚去少女眼角滑落的泪水，穆煊垂眸描摹那双眉眼，眉宇微蹙，神色中满是泥足深陷的复杂情感。
他在想，如果苏沫真的就这样一直睡着，那他就这样守一辈子。
“不要！”少女浑身一颤，猛地睁开双眼，泪水划过眼角落在枕上。
穆煊握住床边的手，面色担忧，“苏沫。”
熟悉的嗓音传入耳中，苏沫起身扑了上去，真实的触感让浮躁的心得以安定，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穆煊肩头，那双手抱得更紧了些。
穆煊眸子轻颤，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他僵硬着抬起手臂轻拍少女薄背，语调带着自己都为察觉的温柔，“没事的，我在。”
苏沫在穆煊怀里缓了许久，抬眸看向窗外晚霞，“这是在哪？”
她现在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天竹院客栈，我们从龙魂珠内出来了。”穆煊的声音让苏沫格外心安，“你再昏迷下去，我就要成望妻石了。”
苏沫似乎没想到穆煊有这么直白的时候，迟疑片刻才开口，“我睡了多久？”
“一月有余。”穆煊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发着颤。
苏沫闻言心底满是诧异，自己觉得只不过经历几个时辰，结果却足足睡了一个多月。
她起身松开穆煊，勾唇笑道：“我饿了。”
穆煊看着强颜欢笑的少女，起身询问：“想吃些什么？”
苏沫：“你带的我都喜欢。”
穆煊：“嗯，等我。”
望着穆煊离去的背影，直到门被关上，苏沫才木讷收回视线，望着床边纱帐，脑中画面让心再次痛了起来。
她依靠在床头，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接下来几天，穆煊前脚刚走，苏沫后脚就会睁眼穿上外套跑出去，连着两个星期，在苏沫再次困倦，准备打道回府时，终于蹲到了巷子内鬼鬼祟祟走出，准备去见上官叶茗的罪魁祸首。
“呦，许久不见，怎的变憔悴了啊。”沈峙漫不经心调笑道。
苏沫忍着头痛，拔剑指向对面之人，“我来取你狗命。”
“哦？”沈峙顿了顿，神色染上几分危险气息，“一见面就动刀动枪......不太好吧？”
苏沫握着剑身的手紧了紧，“苏锦云，我弟弟，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我。”沈峙拔出环在腰间的软剑，微微一笑，“不是我。”
利剑砍来，沈峙侧身躲避开始还击，苏沫一心只想让对方死，步步紧逼疯狂进攻，长剑对上随意伸缩的软剑，可谓是脚板碰上钉子，苏沫浑身都有被划伤的口子，往外不断渗着血。
清楚这样下去不行，苏沫打斗中忽然想到上官叶茗教的那套主剑法，于是开始防守，她一边抵挡一边死死注视着对方，两剑碰撞声回荡在耳边，苏沫却始终参悟不透上官叶茗说的，那一击毙命的杀招。
“会挡没用，得会杀人啊。”
沈峙嘲讽阴暗的脸，与脑海中拧断苏锦云脖颈的表情重合，苏沫再也控制不住，管他防守不防守，带着恨意拼尽全力朝沈峙心脏刺去。
利剑划破皮肉，穿破胸腔的一刹那，护盾抵挡声也同时响起，手中长剑滑落地面，发出叮铃脆响，苏沫抬手去接半空的小沫奕，碰触到后，只看到了点点金光。
望着金光在夜空中消逝，苏沫无力的闭上了眼，从小沫奕一次又一次为保护她而变薄时，苏沫就知道，明空符不是无限的。
之后的危险中，苏沫尽量阻止小沫奕出手，可每一次生命关头，小沫奕永远都会冲破空间戒指出来救她，这次也不例外。
“沫沫......”一道声音从后方响起，喉咙苦涩得有些发紧。
“上官奕。”苏沫望着地上沈峙的尸体，没有回头，语气疲惫却意外平静，“小沫奕没了，你我......到此为止吧。”
“不是的沫沫。”上官叶茗摇着头，双手颤抖，小心翼翼抓上前方少女的手，如果此刻苏沫转眸，便能看到他眼中的乞求，“不是的，我...我......”
上官叶茗精明一生，这是他第一次大脑混沌，脑中一片空白，根本转不过来。
他垂眸努力去想，神色痛苦，“不是的,小，小沫奕还可以回来，我给你做一个更好的，我可以——”
手中一空，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甩开，琥珀色眸子多了几丝迷茫。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苏沫声音平静，分明没有一丝波澜，可上官叶茗却感觉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心中悄然流逝。
苏沫垂眸，视线落到脚边的长剑，“......就此别过。”
一滴泪划过面颊，防线击溃，沉稳从容的面具彻底瓦解，上官叶茗抬头，转眸注视着那决绝的背影，本就带些稚气的脸上，如今满是倔强与不甘，微风吹过发梢，吹得他眼眶生疼。
次日，天竹院弟子寻了许久，最后在小巷旁的角落，看到蜷缩成一团的上官叶茗。
“家主。”领头弟子走上前，小心翼翼开口。
“把他处理了。”少年嗓音沙哑。
几名弟子立即将倒在地上的尸体搬走，领头弟子似乎在整理措辞，迟疑片刻开口道：“家主，水府阁那边快控制不住了。”
埋在怀中的头抬起，领头弟子瞧着那发红的眼眶，自觉低下了头。地上少年缓缓起身，拍去白衣上的灰尘，他顿了顿，抬眸望向天空呼出一口浊气，双眸空洞，神态尽是疲惫。
上官叶茗忽的释怀一笑：“沫沫，那我便送你最后一件礼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