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大陆交易情报网送来的情报薄册已经看了将近一天时间,艾尔海森不得不承认自己大半的心神都没有放在情报细节上。
她光是坐在身边,轻盈的呼吸声便能被听觉有意且敏锐地接收:
翻书时的沙响,思考时不自觉发出的疑惑气音,撩开碎发的漫不经心……
反复阅读后,艾尔海森仍未将短短数行文字的细节看清看明,倒是又一次记住了她呼吸的节律、眨眼的次数,还有那份隐约的心神不宁。
艾尔海森换了一个坐姿,不着痕迹地瞥视,意外同她对上了视线。
她递来的沙色披肩尤带着几分洗涤剂的香气。
前日她出门赴约,顶着这身长款披肩便去了酒馆。艾尔海森下班路过酒馆,便窥见那身险些及地的布料裹着她的身形,像是只人型沙脂蛹。
去年她经过亡者狭廊采集的沙脂蛹大半拿去交换了适用的炼金素材,残余的部分则被置换成等价的高档香料。
——艾尔海森书房内放置的宁神薰香便由此而来。
·
他不打算接下这份披肩,艾尔海森自觉已经足够热了。
在视觉相接的那一刻,那她靠近时呼吸纠缠的那个瞬间,在……她已经足够靠近了,却偏要再近一点。
——近到妥帖地扣好衣扣。
——近到手指压平缝隙、蹭过喉结。
——近到仿佛下一秒就会扑进怀里、恍若交颈。
“……”
艾尔海森抓住了她胡乱戳弄耳廓的手指,轻吐了一口气。
一味地保持克制似乎是一件难事,何况这个毫无自觉性的家伙全然没有察觉异样,或者无视了这份细腻的感触而去大胆行动。
那么……
艾尔海森也没有必要去多思深想,学习她的直接即可。
双方的距离从未如今靠近,或是用紧贴一词才算准确形容。
在夜风的吹拂下,她的皮肤带着几分凉意,像是微薄的冰片。她的唇舌同样如此,体温偏低,像是含化的温水。
艾尔海森听到了她短促的被覆盖、被淹没的气音,经由耳骨传导被他的神经接收。他品味出了其中的震惊、慌张与茫然。
微弱的呜咽在纠缠的水声中显得毫不起眼。
艾尔海森微睁开双眼,见她停滞在半空中久久没有动弹的手指突然泄了力道,软软地耷拉下来,落及他的掌背。
像是乐弦被勾动,乐器随之发出嗡鸣。腕背相接处的血液也被唤醒,加快了流速。
久违的,或是指,现在才是正确的适用场合。
艾尔海森与她十指相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