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昏暗,难以瞄准,她这袖箭仅有三枚,不可浪费。
眼见掌柜娘子旧力已尽,新力未出,一黑衣人欲从后背袭击,伴随着赭色劲装男子一声“小心!”,裴若扣下食指,机括轻响,袖箭如流星赶月,直取黑衣人咽喉!
而后一声“铛啷”钢刀落地,黑衣人当场毙命!
见廊柱下竟隐藏一人,两名黑衣人相视一眼,当即转而上前攻击裴若。
这边裴若已后退至内堂,借门掩蔽身形,透过门窗雕花缝隙观察。
十五步。
十步!就是现在!
裴若侧身伸手,食指迅速连续扣动机括。
两声飞矢破空声,两名黑衣人应声倒地。
那边打斗的掌柜娘子和赭色劲装男子见这边情形,精神一振,蓄力后再次发出攻击。
裴若不敢大意,抽出腰间软剑,盯紧地上倒地不动的二人,谨慎缓步上前,随后手腕倏然翻转,剑尖探出,精准地压上一人咽喉,将重量凝于剑尖,手腕顺势一沉,锋刃割开皮肉,发出短促的“呲”声!
而后她立刻调转剑刃贴上另一人的脖子,手腕一拉,伴随着咽喉被割开的“呲啦”声,剑刃带起一串血珠飞溅在地。
扭头看那边掌柜娘子和那劲装男子已经解决了其余三人,裴若收剑气息微喘,抬眸对上了男子深不见底的眼睛。
门外再次穿传来脚步声。
三人立刻警惕,如临大敌望向大门口。
“四娘子!”
是青山!
三人松了一口气。
“郎主!”青山见赭色劲装男子受伤,急忙上前搀扶。掌柜娘子和青山一左一右将人架到后院房中软塌上,裴若跟着三人来到房内。
掌柜娘子迅速取出医药箱,和青山二人配合给赭衣男子包扎。
一番忙碌后,赭衣男子闭目休息,见伤势无大碍,三人退出房中,来到内院待客小厅。
“娘子,您是?”掌柜娘子对着裴若开口询问。
“这就是玉饴小筑的季娘子。”青山快她一步作答。
“嗷~”掌柜娘子当即一副了然的神情,而后眉眼含笑,躬身给裴若行礼道歉,“方才情急之下误会娘子了,求娘子原谅!”
“不知者不罪,”裴若伸手扶她,“四娘子的功夫很是俊俏,我心底佩服!”
四娘听闻后眼睛发亮,“季娘子你才是冷静果敢箭无虚发,我真正佩服!”
二人四手相握,目光相接。
“四娘子,不忙,”裴若提醒道,“眼下是否有追兵尚未可知,院中六人尸体尚未处理,还有斋内其他人何时返回?”
“娘子放心,追兵那边自有郎君处理,”四娘拉着裴若坐下,“我青筠斋众人已返回,此刻前院尸体已有人处理。”
“那就好。”裴若放下心,长舒一口气靠上椅背。
“季娘子,”青山唤她,“郎君嘱咐我请你今夜在青筠斋休息,明早他亲自送你回玉饴小筑。”
“好。”裴若答应下来。
次日正午时分。
玉饴小筑门前,马车停下,裴若率先跳下马车,见门前透雕木牌一尘不染,营业牌悬挂在门上,露出一丝笑容。
莺儿这丫头这次总算有所长进。
“莺儿,”裴若推门后呼喊。
“娘子,”莺儿闻声后从内厅快步走出,见她身后跟着湛珩,随即放慢脚步,“湛郎君。”
湛珩点头示意。
三人来到玉屑堂。
裴若顾自摘下袖箭,解除腰间软剑,而后泄气似的瘫靠在椅背上。
而湛珩饶有兴致,在玉屑堂来回踱步,啧啧称奇,看够后则大剌剌悠闲落座。
莺儿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见裴若竟在此人面前取下袖箭和软剑,欲言又止又欲言,一时纠结不已。
“莺儿,”裴若见她神色变幻不定,取出“神功秘籍”放在桌面上,“这是湛兄给你的武林秘籍,你拿去练练试试。”
“湛兄?武林……秘籍?”莺儿看着裴若,见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走到桌前伸手拿起翻看,而后眉间疑惑逐渐变成惊喜,“这是给我的?”
裴若见她喜上眉梢,不禁反思起自己既往对她的教导。这人各有所长,各有所喜,果然是强迫不得,往日但凡让她看经学,哪一次不是愁眉苦脸。裴若看了看湛珩,他身边那个四娘子功夫不赖,哪天可以让她也给莺儿指点指点。
“你好好研看,有什么疑问届时我会帮你问询。”裴若示意莺儿出去。
莺儿见他二人已不同往日,拿好札记,关好门退出玉屑堂。
“你这儿的东西倒是新奇。”湛珩甩着腰间玉佩感叹。
“木心阁定制的。”裴若拿起手边茶盏说道。
“木心阁?”湛珩看着她。
“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找到宗圣观的。”裴若饮下一口凉茶,打了个寒战。
“又喝凉的,”湛珩见状起身走上前拿过她手中的茶盏,“你总在冬日里喝些冰饮可不好。”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对,柳三娘总爱拿这事说她。
“无碍,”裴若不以为意,“你今日非要跟过来,有何要事?”
“自然是头等要事。”湛珩神色意味不明,放下茶盏,而后顺手拿起桌上的袖箭细看起来。
这黄鼠狼是知道了她袖箭的杀伤力想要这个袖箭?或者是想要这个袖箭的制作图纸?
“你想要这个?”裴若试探着问道。
“不必不必。”湛珩说着继续仔细翻看手中的袖箭。
也是,这种防身所用的袖箭以他的身手自是不需要。
“笃笃,”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去而复返的莺儿,“娘子,黄郎君来了。”
他怎么这么快就找来了?
裴若皱起眉。
湛珩闻言立刻放下袖箭,看着愁眉不展的裴若,缓缓勾起唇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