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
坐在柜台后的徐翊看着来找他商量造个窑的宋云初,眼尾微挑,“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见他饶有兴趣,宋云初便给他详细地解释一番:“将制作好的模具放到里面烧,可以让模具变得更坚硬有韧性。”
“我想,本来就已经窑做模具了,不如做得好一点。”说完自己的想法,看着沉思的徐翊,又加了一句,“你觉得怎么样?”
虽说是在问他的意见,但她能问出这句话,本身就只是象征性地问一句。
窑是一定要做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视线中的男人未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问了个不相关的话题:“你怎么知道这种方法?”
“这是我在……”说到一半,小宋掌柜紧急停了口中的话,可不能说自己是在大学里学的,“小的时候我爹告诉我的。”
搬出自己一生锻造武器的掌柜爹,谅他也不能多说什么。
果不其然,徐翊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转而问道:“做模具,和那个什么窑,都需要哪些东西?”
听着她的嘴里快速而连贯地冒出了许多名字,他眉头一跳,将纸笔递过去:“你写在这上面吧。”
哦。
宋云初不甚熟练地捏起了毛笔,开始歪歪扭扭地在上面写字。
眼前一道阴影落下,她正驯服自己的狗刨字的动作停顿一瞬,莫名不想抬起头。
还是男声先意味深长地响了起来:“你这字……”
“怎么?”她扬了一点脑袋,斜睨着他。她倒要看看他想说什么。
要知道她的钢笔字可是写得很好看的!
看到小宋掌柜不服气又带着点气势汹汹的表情,徐翊忍不住偏头轻笑。
这一声在她看来简直是双重侮辱!
“你笑什么!”她的恼火简直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将头转回来的男人在她的马尾上轻轻一拍,仿佛是一阵凉风,将她的怒气轻轻吹灭:“我是在想,比起毛笔,你好像更习惯用炭笔。”
毕竟她拿炭笔的姿势非常娴熟,下笔直接而干脆,不像用毛笔时,手腕虚浮无力,不像常年用毛笔写字。
“我……”仿佛秘密被勘破的宋云初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平时做工的时候用炭笔比较多。”
反正他又不知道自己以前怎么干活的,敷衍一下算了。
答完,她低头刷刷刷写完所有需要的东西,不去看因为着急所以写得格外扭曲的字,理不直气也壮将纸递过去便想转身逃跑。
“等一下。”
看着她怂怂的模样,又扫了一眼丝毫不管他看不看得懂纸上的字,徐翊的喉咙有些痒痒的。怎么回事,又想笑了,“这些东西需要多少量?”
又被叫住的宋云初低着头,默默回到他面前:“不知道。”
她的声音轻得仿佛蒲公英一般,风一吹就散了。
“什么?”没听清。
“我说不知道,我爹没跟我说都需要多少,就看着准备吧。”
现如今也只有不断尝试再说了,毕竟她大学课堂上也没有学过这些材料在怎样的配比下才能做出最好的模具。
将纸接过,上上下下看了几遍,徐翊轻描淡写点了头道:“我知道了。”
盯着他不甚在意的模样看了几眼,正想走,小宋掌柜突然又嘱咐道:“买东西的银子你就直接从账房支就行了,反正铺子里还有银子。”
作为一个好老板,怎么可能让下属出钱买铺子里需要的东西呢。
而且她可没忘记他身无分文的事实,虽然经过了这么一段时间,给他发了些工钱。
看着宋云初头也不回地窜进了办公室,徐翊轻咳一声,换了言一过来:“把纸上的东西全都采买一遍。”
才接过纸的言一脸都绿了:“翊哥,这字我看不懂啊。”
这么难看的字,肯定不是他翊哥的,“这字谁写的,这么……”
最后的两个字硬生生被徐翊冷沉的视线逼了回去。
“我再写一张给你。”
随手扯过一张纸,行云流水照着宋云初写的东西抄了一遍,“拿去。”
接过墨迹未干的纸,言一有些摸不着头脑地余光瞄着自家公子将那张狗刨字的纸小心翼翼地叠好,最后妥帖地收好。
难道是那纸上有什么玄机?!
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他出门采买去了。
并不知道在自己走后还有这样一段情节的宋云初,继续埋头进了自己的教案里。
今天全是理论课,怕大家听不懂,所以还需要找些例子辅助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