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仔细,问得真心。
“是……”
是什么死嘴你快编啊!言一的眼神四处乱晃,一眼看到了救命对象:“翊哥快来!小宋掌柜找你呢。”
徐翊忙完了?
她沿着言一的视线看过去,一道隽秀的身影正闲适地靠在门边看着他们二人,见他们注意到自己这边,他重心一换,往办公室里走来。
几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小,宋云初的视线不由自主随着来人优越的宽肩往下,一路扫过他劲瘦的腰和长腿。
还没等她的视线看到最下面,人便已经站在了她面前:“看什么呢?”
“没什么。你忙完啦?”意识到方才自己在看什么,一股绯红悄悄绕上她的双颊,眼神晃到了板子上,“我刚刚拜托言一帮我写了些字,你要不要也写写看?”
“写什么?”徐翊的视线在板子上流连一瞬就明白了,“这是你明天要讲的?”
“火眼金睛。”她夸赞一句,然后将毛笔递了过去,“请账房先生露一手呗。”
看着她挑衅的模样,便知道她记了昨日的仇。
没有拆穿,徐翊顺从地站在板子前面开始按照宋云初的口述下笔。
站在他身侧一步,看着他气定神闲落笔的模样,确实赏心悦目。
“还有吗?”
眼神一闪,小宋掌柜被唤回了神思,“没、没了。”
她定睛朝纸上看去,却觉得他的字……
“你的字跟言一很像诶,是临摹的同一位大家吗?”
“有吗?”跟着她的话来回比较了二人的字迹,“可能确实是。怎么,你想学?”
脑海里被猝不及防回忆起昨日的情形,她如同嘴里哽了一口气:“不是很想。”
没有拆穿她,他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学这些的?”
“小时候。”
“小时候学的,你现在还能记得,可见你当时学得认真。”
“基本功,当然得过目不忘。”
宋云初和徐翊的视线相对,良久,又各自撇开了视线。
“我去医馆,采买明日要送的药材。”
说罢,男人转身放下笔,径直出了铺子。
看着低沉的天色,想必这几天又要下雪了。
方才送来的信中,密密麻麻所写皆是宋长田和宋云初父女二人在江城的一切。
从十七年前带着一个女婴到了江城,自己开了一家铸剑铺,生意逐渐做大,平日为人老实,全部身心都扑在了铺子和照顾宋云初长大上。
直到半年前突发疾病过世。
宋云初平静地为父亲办了丧礼,又因不善经营,工人散了大半,最后差点将铺子拱手让人。
之后就是他来到江城遇到她,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了。
可是。
不过两日,他便已经看出这设计模具的技术不得了,若是宋长田真的如宋云初所说由此能耐,为何这么多年只传授了她一人?又为什么要来这边远的江城开一家小小的铺子?
若是他真有此等能力,为何不想发挥自己的天赋?
怀着心思,徐翊将纸上所需的药材定好,又盯着纸上看了几眼,妥帖地收好了。
“公子,你需要的这些伤药都被一个小厮买光了,要不你去其他药铺看看?”
伤药都被买光了?
徐翊不知道想到什么,“知道是哪家小厮买了伤药吗?”
得到意料之中的“不知道”答案之后,他转身向下一家医馆走去。
果不其然,不止一家医馆,在连续三家医馆和药铺都说“没有伤药”以后,徐翊知道事情不太对了。
“言一,查一下是谁在城中大肆购买伤药。”
回到铺子,徐翊便吩咐道。
“公子是说……”
言一正想说什么,却被徐翊一个眼神制止了:“先去查吧。”
到了深夜,果然如他当时猜想的那般,大雪纷纷而至。
屋里因木炭而暖了许多,迷迷蒙蒙中,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冷沉的冬夜。
“宋家军听令!死守江城!”
一个身影站在军阵之前,身后的万千宋家军气势震天。
但鹅毛大雪整整下了三日,战场上血流成河,浮尸遍地。
江城破,百姓被屠。
无人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