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阳看她一眼，道：“你死之后也会变成那个样子，不用害怕。”

“……”

她怕的是这个吗？

琉月抬眼再看，就见女魂已闭上了嘴，身上黑焰被她收在掌心里，团成了一颗黑球，正上下抛掷。

“道长，她好像要拿火球砸我们……”

话音还未落下，就见那女魂猛地掷出火球，琉月瞳孔收缩，直觉那东西威力大的很，不自觉用力掐紧了乾阳的胳膊，催促道：“快快，道长快转弯，那东西砸过来了！”

早在琉月开口之时，乾阳便握着简易船舵，开始连续转向了，其精确程度，琉月都怀疑他后脑勺上长了双眼睛。

十几枚火球陆续落在四周，在海水中连续爆炸。

乾阳躲避的位置很考究，火球爆炸引发的巨大浪潮刚好作为双向推力，是他们的助力，也是后方女魂的阻力。

距离再次拉远。

琉月稍松了口气，精神却不敢懈怠，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快也要一两天才能到那所谓的第八大洲，那女魂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同样是快艇，速度却比他们快很多，再这么下去，他们迟早被追上。

先前爆炸时浪潮翻滚，两人身上衣服几乎湿透了，潜艇里也积了不少水。

琉月从后座上拿了安全帽往外舀水，舀得差不多了，又从包里拿出手机。

她老爸送的真皮包倒是防水，里面没怎么湿，就是手机没电。

琉月叹了口气，将其重新放回包里，身体顺势往后一靠，摆烂了。

“道长，她冲着我来的，你待会儿坚持不住了，就把我交出去吧，别我们两个都死在海上。然后我手机密码是62345678，你别看着复杂，其实就是广播体操的第六次节拍，很好记的……你出去了就给手机充上电，给我外公外婆发条短信，就说我参加工作去了，是保密单位，平时摸不着手机，得要个三五年才能出来……”

乾阳：“……”

“没必要。”

琉月叹了口气：“不行啊，要发的。我外公外婆就我妈一个孩子，我妈没了后，我就成他们精神支柱了，老人家没享过几年福，最后这几年总不好让他们太难过……”

乾阳手里的电子仪器上出现三角形提示：【尊敬的乾阳道长：您申请的8号定向传送通道已打开，请尽快通行。】

简略地图上出现一个晃动的白圈，位置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乾阳校准方位，驾着快艇往白圈所在位置而去。

乾阳这才回答了她最开始的问题：“放心，包活。”

爆炸声又在身后响起，波涛翻滚地十分汹涌，琉月并未听见这句话，继续絮絮叨叨念着遗言。

快艇在琉月的絮絮念叨之中，穿过了仪器上的白圈。

琉月只觉眼前一黑，鼻子眼睛耳朵……乃至全身都像有一层无形的膜衣阻隔，让她五感混乱、憋闷难当，海潮声在耳朵里来回晃荡，鼻尖的酸涩感一直传到了咽喉，眼眶胀滞难忍。

琉月一阵窒息，勉力闭上了眼。

她这是跌进海里了？

窒息感越发明显，脑袋胀痛极了，像是要被海水撑爆。琉月凄苦一笑，这叫什么事儿啊，她死得实在荒诞、实在冤枉啊！

额上传来微凉的触感，丝丝凉气由接触面传往四肢百骸，那层无形的膜衣似在这凉意中慢慢消解了，琉月好受不少，只身体仍有些闷，像是缺氧。

琉月睁开眼，就见四周无比昏暗，远处有点点星光，却并不高悬于顶，而是平行于她。

等双眼彻底适应了黑暗，琉月这才看清他们所处位置。

他们此时已在深海，快艇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透明气泡，将两人笼罩在内，这会儿正顺着洋流，以远超高铁的速度漂向不知何处。先前看见的点点星光，其实是海洋里的生物发出的光晕。

乾阳站在对面，手掌正覆在她额头上，那丝丝凉意就是从他手掌处传来的。

光线昏暗，琉月看不清他神情，只觉得他的面部轮廓在黑暗中格外优越。

心跳得有些快，脑子里传来痉挛般痛楚的眩晕感，胸腔憋闷得厉害。

乾阳扶了把有些站不稳脚的她，轻声道：“收心凝神，就快到了，坚持一下。”

琉月知道这透明气泡里氧气不多，忙平复了心情，放缓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琉月觉得困顿极了，眼皮似有千钧重，难以撑开，她太困了，像这辈子从没睡过觉般，脑子里一片混沌，翻滚旋转，将她的意识也绕成了一团浆糊。

乾阳再次掐紧了琉月虎口：“别睡，醒醒！”

后面两个字也不知他是怎么念的，像炸雷般径直在琉月脑中炸响，琉月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一时只觉呼吸困难，憋闷得让人想死。

她艰难撑了片刻后，终于忍不住伸手将人抱住，踮直了脚去够他，却只堪堪贴上脖颈。

琉月难受极了，哽咽道：“道长，给我渡口氧气吧，我要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