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卓还在装坛,就听右边车门‘咔’一声开了,他以为是琉月坐不住下车了,又想到这边危险已经尽除,便没管,嘴里说道:“怎么样,和你的乾阳道长比起来,我还是很靠谱的吧。那小子长得虽然不错,但能力上总归是差点,你哪回遇险他赶来救了?我说实话,女孩子找男朋友不能被脸骗了,得多注重实力啊,关键时候那张脸又不能帮你挡两刀,你说是吧?”
回应他的是一道从远处划来的锋利剑气,速度极快地从他头皮上擦过,带起幽幽凉意,一撮头发缓缓飘落。
吴卓动作一滞,认出来剑气的主人是乾阳,还没开骂,就听身后有动静。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袭上心头,他顾不上装坛,立马滚地翻身离远了,几乎是同一时间,漆黑的飞刃无声无息出现,重重插进他原本站着的地上。
吴卓站定后回头一看,后背浸出冷汗。
那飞刃不知是什么材料做成的,扎到实体后就化开了,漆黑如墨的纹路迅速在地面铺开,首尾相连的刹那便立刻爆炸,将地面炸出半径一米的圆坑。
威力如此大的东西,爆炸的声音却异常的小,只轻微一声闷响,过后连飞扬的尘土都没有,连带着那一整片土地一齐消失了,只在坑底留下几颗黑色的结晶。
那东西要是落在身上,吴卓都不敢想他现在会变成什么东西。
乾阳在天上一闪而过,眨眼便落在吴卓身边,手执长剑紧盯着前方。
一道半透明的影子飘在不远处,正掐着琉月的脖子躲在她身后,缓慢地往后退。
琉月双脚离地,那人卡着她的下颌骨,硬生生把她从地上提起来了。这种事情只在小时候发生过,她这会儿体重起码是那时候的五六倍,琉月顿时觉得这一块脆弱的连筋骨头,能承受她这么大的质量真是了不起极了。
但是真疼,她怕时间久了,脑袋就真的和脖子分家了。
于是挣扎着说道:“这位……量子哥?您力气真的挺大的,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力气这么大的人,就是您这么提着我会觉得累吗,咳……我的意思是,您应该是想留活口的吧,要不您把我放地上拖着我走呢,我脑袋和身子好像要来不及说再见了。”
琉月眼前发黑,嘴巴好像有自己的意识,叭叭叭地生怕这辈子再说不了话似的胡言乱语。
两边僵持着没有动静,晨风裹着初秋的第一片落叶砸在琉月的脸上,越过春风,当了回破冰的使者。
她听到吴卓不合时宜的贱贱的笑声。
然后是双脚接触地面的脚踏实地感。琉月脚软了一下才站稳,脑袋和身子疯狂交换血液疯狂相拥,庆祝着劫后余生,冲得她头顶发麻。
在她身后,量子体显出光秃秃的脖子和脑袋。
吴卓看着晨光下的量子体,皱起眉头,“怎么回事,那么年轻的壳子,怎么配了个这么老的里子?依附在后代子孙身上的滞留体?也不像啊……”
乾阳看了眼琉月,眸光微动。
他提剑往前逼近,一边解答吴卓的疑惑:“那自然是因为,壳子只是个壳子。”
“你不把最后一部分灵魂召回来吗,四分之三的你,可不是我的对手。”乾阳步步紧逼,仿佛忘了对方手里还捏着个人质。
吴卓看出乾阳的打算,嘴上挂了抹不怀好意的笑,变出把椅子靠坐在上面,直接开摆。
“我说你还是放弃抵抗吧,这位乾阳道长打遍天下无敌手,一百个我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我的手下败将你了。他手段多得很,什么黑的白的阴的阳的,只要有用,百无禁忌。我要是你就赶紧跪下来叫他爷爷,求他饶命,说不定他还真能放你一马……”
吴卓夸得出口,乾阳站在那迎风而立,竟也面色不变的受了。
乾阳曾带着她横渡大海,他的实力有目共睹。琉月倒是没看出吴卓实力怎么样,只知道这家伙嘴实在贱。
虽然骂骂敌人无伤大雅,但她还在敌人手上啊。故意激怒这家伙,是想看她一尸一命横在当场吗?
琉月有心想骂他两句,脖子却被立刻扣紧了。
那量子体阴恻恻笑了一声,“千禧年横空出世、几乎横扫整个东亚的乾阳道长,我怎么会没听说过呢。只可惜属于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科技时代,在顶尖的科技面前,你那点本事已经不够看了。
我命令你现在停下来,让我离开。否则,我可不敢保证这女人最后是死是活。”
说着,他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兴奋道:“说不定这位颇负盛名的乾阳道长,最后也要折损在我的手上呢。”
吴卓诧异地看他一眼,“这家伙是疯了还是精神分裂了?”
乾阳气势徒然冷锐,长剑上寒光凛凛,势不可挡,他一步步逼近,冷声道:“你大可以试试。”
乾阳气势逼人,仿佛丝毫没把琉月这个人质的安危放在眼里。那量子体一时慌张,发了狠,手上黑炎滚滚,灼烧着琉月皮肉,他色厉内荏地喝道:“你站住!”
黑色火焰没有温度,皮肉完好无损,琉月却觉得好痛,灵魂似乎在跟着火焰一起扭曲撕扯。
听到琉月的痛哼,那量子体立马精神抖擞,再次催动黑炎,喝止乾阳:“站住!”
乾阳定定地看着琉月,慢慢收了势,脚步也停了,甚至将长剑也一并收进了剑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