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我平时行善积德,人缘还不错,有几个朋友舍命帮我,我才逃出生天,否则早已成为某些不良医生手术刀下的亡魂了。”
说到最后,琉月没忍住恶心了他一下:“说不定那个继承了我心脏的大佬,也继承了我的记忆,回头还要回来找你,要顶着六七十岁的外表叫你一声爸呢。”
琉璜听得眉头紧皱,觉得简直匪夷所思:“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忽略掉最后一句,结合其他人说的话,思考着这件事的真实性。没办法,做生意这么多年,他虽见过无数脏事,但也不敢相信朗朗乾坤之下,竟然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抓人。
好一会儿后,琉璜才问,“你没唬我?”
琉月低头给自己倒了杯茶,“唬你干什么?”
琉璜被她这云淡风轻的态度气死了,“你既然都知道有人想要抓你当救命灵药了,你还敢在外面到处乱逛?”
琉璜没忍住强调了一句,“你怎么敢的?”
琉月抬起头淡定道:“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直视淋漓的鲜血。”
琉璜呼吸一窒,冷笑出声:“真正的勇士敢于从容地把自己送上砧板,慷慨大方地让人剖心挖肾是吧?”
琉月只是随便找了个说法而已,谁还嫌命长呢。
只是那些人的手段,仅凭老实待在屋里是没有用的。她到处玩,对面说不定还更难找些呢。
琉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就没吭声,坐着一杯一杯地安静喝茶。
琉璜以为她是自知理亏,就没再多说,沉吟一阵,拿手机发了几条消息,正好对面有空,就聊上了。
他要查一查琉月待的那几家医院。
对话效率很高,他只隐晦提了一下,对面就意会了。
琉璜花了几分钟时间把任务分派下去,现在就只需要安静等结果了。
琉璜轻轻松了口气,说实话,他觉得琉月的话多少有些因惧怕而过于夸张了,如今法治社会,大街上都有监控监视着你的一举一动,连天眼都已经投入使用了,怎么可能有暴徒想要挑战权威当街抓人呢。
但以防万一,他还是要先根据琉月所说,去查查那些医院。
他之前听不少外国友人说过,他们那儿的人做器官移植手术都会优先考虑他们这里,他当时还觉得很骄傲,心说国内的医疗水平如今确实很发达了。
现在觉出点不对劲来。
如果这些医院里真有人借助职务便利,进行不法行为,那么他会依法好好行使公民的监督权的。
说起这个,他突然想起来,之前的投标结果还没出,他在价格上对比其他几家没有优势,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中。
琉璜有点惆怅地拿起杯子,正要喝一口润润喉咙时,发觉是空的。
琉璜一哂,心说有些人一杯一杯喝得欢畅,怎么没想着给他也倒一杯。他摇摇头,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晃出去。
伸手正要去拿公道杯给自己倒上,却见公道杯里也空空如也。
“……”
“这茶味道还可以吧?”琉璜问。
琉月点点头,矜持道:“还行吧。”
琉璜哼笑一声,琉月表情自若。两个人僵持一会儿,琉璜从抽屉里摸出一盒茶叶,从桌上推过去,大方道:“拿去喝吧。”
长者赐不可辞,琉月没有推脱,很快拿起来揣进包包里。趁这空挡她看了眼包装,就一个浅色的雕花木盒子,模样怪好看的,入手很轻,琉月推测里面的茶叶最多50g。
琉月在心里骂他抠门儿,顺势把话题引到外公外婆那边。
“外公挺爱喝茶的,后面带回去给他也尝尝。”
琉璜愣了下,这还是琉月第一次主动跟他提起那边的事情,以前都说他不配知道这些,今天怎么转性儿了?
琉璜迟疑着说:“那我回头叫人每个月给他送点儿?”
琉月:“可以,但是你要以我的名义送。等他们再老一些,你可以安排他们去好一点的养老院,时不时给养老院捐点设施设备什么的,让他们对我外公外婆好一点。我有个发小在从事生态环境监督治理工作,你知道他们这行费力不讨好没啥油水,你不是争当优秀企业家吗,可以时不时给他们捐点物资,找他们换个荣誉证书什么的……”
“?”
琉璜狐疑道:“什么意思,交代后事呢这是?”
“差不多吧,”琉月抬头看着他,继续说道,“我就这两个心愿,要是我真惨遭不测,你能帮我实现吗?”
琉璜差点骂人,心说琉月招惹的都是些什么狗屁混球,把好好一生命力旺盛的姑娘吓成这副怂样。
琉璜冷笑说:“你不总说我是资本家么,资本家可不是做慈善的,谁的死活都要管一管,你有心愿,那就自己想办法去,找我没用。”
琉月就说:“好吧,那我只好含恨九泉了。话不投机半句多,告辞了。”
琉月站起来就走,琉璜看她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气得牙痒痒,骂了句:“什么含恨九泉,我看你是巴不得诈尸起来弄死我。”
琉月惊讶地回头看他一眼,心说这个人能这么想,没准儿还真能承受得住崭新世界观的冲击。
琉璜看她投来的视线里透着惊讶,以为自己是戳中她的真实想法了,直接气笑了。
气着气着,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突然想起一件事来,琉璜转头问已经踩上楼梯的人:“不对啊,我怎么记得你电话里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说要害你的是你王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