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确实尴尬，突然也是真的突然。

但她现在不是把人认成量子体了吗，摸一下确认真假很正常吧？他装他的，她摸她的，装下去了她占便宜，装不下去了她也不亏。

要是白天她肯定不敢，但现在有夜色掩映，人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她伸手速度很快，可惜乾阳躲闪速度更绝，琉月摸了片带着暖意的空气。

两人视线对上，乾阳：“干什么？”

琉月红着脸若无其事收回手，“太逼真了，好奇。”

然后想起来可以倒打一耙，于是道，“干嘛装成量子体，存心吓唬人？”

乾阳沉默了两秒：“没什么。”

“出去吧。”

说完就抬脚走在前面带路。

琉月摸摸鼻子，尴尬之余有点想笑。没想到道长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乾阳在前面走，速度并不快。琉月跟在后面，没有上前跟他并行的意思。

这么做是有私心的。

一方面是还觉得有点尴尬，没做好跟乾阳并行坦荡说话的准备；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很久没见到乾阳了，想借此机会好好看一看他。

而跟他并行，无疑很难有放肆打量的机会。

就算有，她也不确定能看得清楚。虽然现在天黑，看什么都模糊，但她说的看不清楚，是说和乾阳视线对上，她会觉得紧张，一紧张眼前就白花花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了。

琉月知道自己很没出息，但这种突如其来又潮起潮落的莫名情绪，是她无法把控的，与其纠结忍耐、自我折磨，不如顺从心意胆大妄为，抓着青春的尾巴轰轰烈烈一次。

琉月自我劝慰着想。

各种车轱辘话在脑子里滚来滚去，催促着她赶紧行动，偏偏头重得不行，她根本不敢抬头。

前几次失败的惨案还历历在目，她真的尴尬怕了，也失望怕了。

一时间心乱如麻，琉月纠结得不行。

脑子被掰成了两半，一半在苦口婆心地劝：“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话说不到一处去，事也干不到一堆去，你只是一时被华美的皮相迷惑，终究不合适，就算能侥幸在一起也无法长久。更别说人家已经拒绝过你很多次了，早就表明了对你没那个意思，你再念着人家就太掉价了。现在赶紧斩断情丝，大大方方的，跟人好好经营一下朋友关系，以后遇到事了也好方便叫人家帮忙什么的……”

另一半则更加犀利：“得了吧，连正大光明看人家一眼都不敢，还大大方方呢。再说了，这种诡异的少女情思，用脑子是压不下去的，非要吃点苦头或者直接得到才能冷静下去。与其等待以后对一个不知道什么鬼样的男的发情，还不如抓紧眼前的机会，至少面前这个还挺帅。你二十多啦，不小了，没人会斥责你早恋，勇敢表达胸中爱意这种事情，没什么好自卑的，拿出勇气来冲就完事。成功了有多幸福不必多说，失败了更是一种彻底解脱，都是好事。……”

左右脑疯狂互搏，琉月一时豁达一时不舍，到底没能下定决心。

琉月无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快凌晨两点了。

琉月鼓起勇气抬头，先乾阳一步引起她注意的，是前方不远处的朦胧亮光——是路灯，她们不知不觉快走出去了。

琉月一愣，心底蓦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和不舍。

再不抓紧时间就真没机会了。

这个念头一在脑子里成型，就迅速把殴打的左右脑撞翻，勾出身体里的所有冲动，琉月几乎没有思考，视线落在了走在前面的人身上。

琉月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只知道视线落上去之后就不想移开。

看了这里之后就想看那里，背影看了一遍又一遍后，就想看看正面。琉月忍住了这个冲动，默不作声地把视线存放在对方身上。

炽热的视线在身上游移、晃动，透过衣服，落在了实体上。

乾阳很难说它像锐利的刀锋还是像轻柔的羽毛，视线划过的地方蔓延出似强烈又轻柔的痒或刺痛或是其他难以形容的感觉，总之存在感极强。一遍又一遍。

乾阳缓慢地走了两步，停下来。

琉月脑子里在想别的事，没意识到他停下来了，往前走了两步，快跟人贴在一起了才从思绪里退出来，吓了一跳。

没等她后退，乾阳已经往侧边挪了一步，他转过身来，微弱的光线映出他眼里的一丝无奈。

“为什么一直走我后面？”明知故问，也是一种打消疑虑、消除尴尬的方式。

琉月还以为被他发现了自己在看他，闻言松了口气，轻松给出解释：“我怕你有问题，站后面方便逃跑。”

乾阳点头，并不在意她的解释，只说道：“走到我旁边来吧，比较方便。”

方便什么，乾阳没说，琉月脑补出的结果是附近有危险，她站近些乾阳方便捞。

于是听话上前，并压着紧张和雀跃离近了些。

乾阳并没有往一边挪的趋势，琉月就严格保持着这个距离，不能更远。

乾阳身上那种温暖的气息更近了些，并行一会儿后，琉月脑子昏昏，心却跳得很快，微低着头，无意识地吞咽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