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听到他的回应,哪怕是互相攻击的回应,带刺的回应也好。她已经习惯这种方式,哪怕到最后两败俱伤,她也有把握是赢的那一个。在决出胜负前,享受就好。
不要藏着。
她害怕那是什么更深的危险,要将她拖到什么未知的深渊里去。
“哎,”于是她凑近他一步,“你刚刚悄悄拎袋子了是不是?我自己一个人可提不起来。”
晏川的手掌还贴着她的。她凑得离他够近,两人面贴着面小声说话。她的嘴唇一张一合,他的眼睛落在上面,带着脑子好像有一半都在失神,但本人还在下意识地回她的话:“这不算违规。我们各拿了一半,就不容易提前称量。”
要是提前申请结算就进陷阱了,没达标的数量可是要返回重来的。有些时候任务完成得太顺利,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会没有素材量。牧阳当然不想再做其他任务,但她还是警惕节目组会上隐藏环节。
晏川的手一空。
牧阳转身说:“多出来的苹果可以卖给节目组吗?”
于是蹲在旁边的一个编导问她:“我们要多出来的苹果干什么呢?”
组长更是气笑了:“果园都已经被承包了,这就是节目组的苹果!”
“那……卖给嘉宾?”牧阳问,“如果卖给嘉宾的话,这个资金是可以流动的吧?”
晏川一听这话,内心已经算出了大家当前大致的盈余:“你要卖给姚柯叶和池知夏?他们的资金很充裕。”
“不,”牧阳说,“卖给沈蔷薇和贺平。”
晏川听了却不明白:“他们的资金剩的不多了。”
“可是他们会买的。”牧阳说。
晏川相信牧阳有把握,但是他问:“如果他们破产了,明天我们就得迎接‘团战’。”
话音刚落,他意识到她话里的意思:“你想直接……”
牧阳拿起一颗苹果,在手里掂了掂:“确实卖不了他们那么多。他们也没那么多钱。”
于是那颗苹果被放到他掌心。
“这颗给你。”她又拿起一颗,“你一颗,我一颗。”
沉甸甸的感觉。
他只觉得肩膀一重,不知道如何才能让她对自己满意起来。小狗殷切地跟在她身后,急得要在她脚边转圈。
“算了,”她叹气,“节目外说吧。”
东海大学,某间男寝宿舍。一个男生披着毛巾从卫生间出来,垂至肩膀的长发淌着水珠,一滴一滴沿着发丝落下。他顾不上擦,凑到铃声一直在响的手机身边,把电话接起来。
“自拍杆他们没拿上,”男生说,“我上次就说了,节目组只让他们准备七件行李,他们只收拾了要紧的。”
对面那个人听到这个消息,又说了好多话。男生只是默默地听着,时不时“嗯”一声。他一只手接着电话,另一只手从凌乱的收纳箱里翻出一片残纸。男生换了一只手,准备再找一支笔。
他的书桌太乱了,笔也不知道被放去哪里,笔筒里竟然只有几根纸吸管。
“嗯嗯,我知道,这些我都有告诉他,钱也早就给他转过去了,”男生不耐烦地说,又蹲下身搜寻地面,“他都收了。怎么可能不收钱,他穷的连双新鞋都买不起。”
那边的人似乎沉默了几秒,没搭理他的话。
男生斜眼一瞅对面鞋架,除了那双旧球鞋之外,竟然只有一双拖鞋。再抬头,就是干净得只剩下专业书的书桌,还有头顶那张保护隐私的纯色床帘。
他没好气地翻个白眼,不客气地从这位看起来不像人的兄弟桌上借走一支笔,单手脱去笔帽,在残纸上笔走龙蛇。
“好的,我等会就转达给晏川,”男生说,“他说录制现场看手机不方便,而且那女人和他睡一起,他那破手机都不是防窥屏,风险很大——我已经警告过他了,肯定按您要求的来,包表现不好的。”
对面的人又说了两句什么,男生的笔一顿:“行,那我先把消息发给他,看他怎么回。行,那我到时候直接把聊天记录转给您——对了,您说让罗哥扶持我的账号——嗯嗯,那麻烦您再和他说一次了,因为我这边好像没收到消息。”
来回掰扯了两句,对面挂断电话。男生这才放下手机,用毛巾擦了擦头发,兴致缺缺地开始找吹风机。
又找了好半天。
给吹风机插上电,他才坐下来,慢条斯理地一边吹头发,一边解锁手机,点开其中那个线条小狗头像的聊天框。
[天天有情歌]:(图片)(图片)(图片)
[天天有情歌]:(视频)
[天天有情歌]:记得找机会在镜头前模仿一下这个看书的姿势,还有这个投篮的
[天天有情歌]:投篮的要模仿得丑一点
发完消息他就继续吹头了。吹完头,做完皮肤护理,他才悠悠拿出另一只手机,用支架好好夹住,保证只露到自己的肩膀,背景也只有那张室友的纯色床帘。
游戏录屏一直进行到深夜,两个室友都睡了,灯也早就熄灭。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消息闪过,他还没来得及看。
[一杯朱古力]: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