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婷娘子看看墨青,颔首一笑,“墨青公子这快人快语的性子,甚合红婷脾气!那红婷便免了那些客套虚词。”说完,转向赵琢,“请赵姑娘前来,实不是红婷的意思,乃是受一位友人所托。”
赵琢下意识重复,“友人?”心中却狐疑更甚,自己连与红婷娘子都从无交往,又怎么会认识她的友人?想到此,问道,“不知是哪位友人?托娘子唤赵琢前来做什么?”
红婷娘子神秘一笑,“说来倒也稀松平常的很,那位友人只是托红婷为赵姑娘讲述一段往事,姑娘可权当解闷,听到最后,到底是何人所托,所为何事,不用红婷多说,姑娘必定也会知晓。”顿了顿,又笑道,“红婷写传奇写惯了,忍不住想卖个关子,还请赵姑娘见谅。”
话已至此,赵琢自然只好同意。
见赵琢点头,红婷娘子转向墨青,未及开口,墨青淡淡的声音已经响起,“我这个人惫懒惯了,对这些猜来猜去的事情无甚兴味,赵姑娘愿意留下听戏便留下来,在下可就告辞了,恕不奉陪。”说着,缓缓起身。
红婷娘子见状,忙起身相拦,“墨青公子且慢,请听红婷一言,邀请公子前来实出于红婷的私心,久闻公子的一手丹青别具一格,世所无匹。偏公子深居简出,从不出席公开场合,更别说为外人作画,此次借助邀请赵姑娘,红婷想兴许公子会赏脸一顾,便斗胆也邀请了墨青公子……”
墨青听完,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随即问道,“所以,你把我邀来是想让我作画?”
红婷娘子恳切颔首,看看墨青,后者仍是一脸平静,看不出态度,索性咬咬牙将前因和盘托出,“只因红婷一位很重要的知交要去南方,此去之处路遥天远,红婷却不能与之相伴,便想好歹以丹青一幅作陪,启程之日近在眼前,因此,不得已……还望公子成全!”
墨青仍旧静静地打量着红婷娘子,似乎在忖度她的话有几分可信。
一旁的赵琢却已被红婷娘子的讲述打动,见墨青仍旧淡淡的,忍不住拉拉他的衣袖,“你就留下来,帮帮她吧!”
墨青低头看了一眼赵琢,后者一脸真切的着急,仿佛她比红婷娘子更加需要那幅画像。
见状,墨青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认命落座,懒懒道,“今年的岁末丹青还未曾上手,便在此处练手吧。”
红婷娘子一听,顿时大喜,一边口中不停道谢,一边将早已准备好的笔墨纸砚呈上,在亭子正中的宽大书桌上一一摆好。
墨青走过去,低头检视一遍,微微颔首,似是颇为满意。
红婷娘子这才放下心来,从座位起身,款款走向屏风前的矮几,倚几而坐,从袖中抽出一把折扇,放在面前的矮几之上。
墨青在亭子正中落座,捻起一支画笔,抬头,看看对面的红婷娘子,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开口道,“像平日的样子就好,不用顾虑我,这样画出来的样子才天然。”
彼时的红婷娘子已经将说书的活计准备妥当,正抬手微整青丝,又将衣服上细小的褶皱一一抚平,嘴角僵硬的咧着,一幅正襟危坐严阵以待的样子。
听到墨青此言,心中瞬间明了,脸色一红,忙将过于挺直的身姿稍松了松,脸上微笑的弧度也收了收,“一切拜托墨青公子。”说完,转向赵琢,脸上已经恢复了得体温柔的笑意,“那么,赵姑娘,红婷便开始说了。”
赵琢被红婷娘子突然端庄起来的姿态感染,不由得也郑重起来,将脊背挺了几分,双手乖巧的叠在膝上,轻声道,“小女子洗耳恭听。”
背后,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传入耳中,待要细听,却又消失。赵琢便不再追究,只认真听着红婷娘子的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