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青不耐烦的看了一眼赵琢,“不是有几成把握的问题,是你太想当然了,你费力筹划的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有愚蠢!我不独不能跟你一起犯蠢,最好连你也不要去,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免得白白送死!” 说着,避开赵琢受伤的眼神,望向一边,“总之我劝你好好想一想,不要做多余的事儿,这是为了你好。”说完,向着六王爷一抱拳,“二位慢谈,恕不奉陪。”说完,愤然离去。
墨青走后,室内顿时静了下来。
晏怀希一回头,见赵琢怔怔的呆立当场,轻轻嗽了一声,含笑上前,问道,“你还好吧?”
赵琢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尚未对六王爷做出丝毫解释,忙道,“还请王爷恕罪,方才情急之下未能向王爷说明来龙去脉,事情是这样的……”
未及多说,六王爷便打断赵琢,“看情形,事情似乎并不简单,若我在此听你细细讲述,怕是好容易提前的一个时辰就要浪费了,门外停有我的轿子,不如我们边走边说。”
赵琢心中一暖,难得六王爷还记得自己信中的请求,感激地重重点头。
两人来到后门,在轿中坐定,随着轿子稳稳前进,六王爷看向赵琢示意,赵琢便开口将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嫣蔻公主如何通过江蓼簌簌生与墨青结缘,并在朝夕相处中对墨青暗生情愫,却突然被皇上看中,今夜便要纳为贵妃一事简短讲述一遍。
晏怀希听完,了然点头,“这么说小公主是因为墨青才不愿做妃子,所以你才想让墨青假扮我的侍卫进宫,为了能帮助她?”
赵琢点点头,“正是。”
“你打算如何做?”
“届时当着满席勋贵的面,让皇上看到墨青和嫣蔻公主如何相爱情深,皇上向来自诩风流情圣,曾放出话来绝不会用权势威逼女子倾心于自己,更乐意成人之美,如今正是他显示名声的大好机会,便心里微有酸楚,皇上也断不能生生拆散了一对苦命鸳鸯!”
晏怀希听着,沉思道,“皇兄此人,一牵扯到美貌女子确实常作破格之事、惊人之举,只是,你对于皇兄的怜香惜玉之心,所寄托的希望是否过大了些?”
晏怀希抬头看着赵琢,缓缓分析道,“若皇兄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与别的男子在众人面前恩爱,不禁不觉感动,反自觉受辱,恼羞成怒怎么办?什么风流情圣的名声,极怒之便也顾不得了,索性下令将两人都斩了呢?要知道,他是皇帝,做什么也没人敢说什么!”
赵琢一听,心中咯噔一声。
耳畔晏怀希的声音幽幽响起,“男子面对迷恋的女子时,那种直欲生死同穴的嫉妒之心、占有之欲是很可怕的,特别是如果他爱极了这个女子。”
一听此言,赵琢唰白的脸色瞬间恢复了血色,她激动的盯着晏怀希,“如果,有办法能让皇上不再那么迷恋嫣蔻公主,是否就还有希望?”
这话有些离谱,晏怀希先是一愣,随即明了赵琢的意思,笑道,“那是自然,一切麻烦不正是因此而生。况且皇兄爱意来得快去得也快,若有一位更令他倾心的女子出现,他自然就丢开了嫣蔻公主,还哪里管她跟谁在一起。只是,短时间内去哪里找这么一位女子?”
“眼下,宫中便有一位。”
赵琢说着,将手中的两个玉质小瓶更紧的握了握。
“不出意外的话,到时候会有澜妃娘娘帮忙说情。”
晏怀希看着赵琢逐渐自信起来的神情,虽还不明白她的整个打算如何,心中却也莫名有些宽慰,他赞许一笑,“看样子琢儿有了打算,那便不妨一试。”
赵琢惊喜的看向晏怀希,“你真的愿意帮我?分明我现在什么承诺也不能给,也许一切仍是我一个人天真的臆想……”
晏怀希握住赵琢颤抖的手,柔声道,“未发生的事谁又有百分百确定能成功,不试试怎么知道?”
赵琢感激得热泪盈眶,转念一想,却又叹道,“只是,墨青拒绝的干脆,若有他在,这出戏能唱得更加动人一些,那样打动皇上的机率也就更高……”
晏怀希笑着靠回车厢,“你只需确保那个足以撼动嫣蔻公主地位的女子会在宴会上出现,其余的交给我吧!”
赵琢一听,眼神顿时变亮,“我能保证!你打算……”
话未说完,马车稳稳停下,轿外小厮恭敬道,“王爷,姑娘,小的只能送到这儿了,再往前小的不敢擅入。”
晏怀希应了一声,两人下轿。
一路上,赵琢总是觉得心里不踏实,几次偷看晏怀希,见他亦一脸沉思,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王爷到底打算如何帮我,恳请告知一二!”
“此时尚不能细说。只是我保证这出戏会和你期待的一样动人,如此说你能否安心?”
赵琢听晏怀希如此说,心中顿时有了一线希望。
只是此时的晏怀希越是热心和善,越趁得方才的墨青冷漠无情。
这便是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交情,十数年如一日的家人还不如一个外人,想到此,赵琢的眼神逐渐灰败下来。
晏怀希见状以为赵琢还是不能放下心,只是笑,“好了,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一切有本王!”
在晏怀希春风般从容的笑容前,赵琢揪起来的心竟真的慢慢舒缓下来。“好,我听你的。”
“只是,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晏怀希看着赵琢无奈一笑,“问吧。”
“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看着赵琢脸上逐渐认真起来的神色,晏怀希心中本能的一凉,又来了,是不是接下来她又要问,“你的条件是什么?”
口中渐渐生出苦涩的味道,他低头苦笑。
再抬头时,已换上一幅无限深情的面孔,紧紧贴近赵琢,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迷人微笑,“琢儿对本王用情至深,满足琢儿这一点小小心愿又有什么呢?”那眼神深情地仿佛在看自己此生挚爱。
又是这种半真半假的态度,赵琢情知再问不出什么了,便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