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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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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国之初,傅薪每日忙于朝政,让傅若华住在他的光华殿,也方便他照料,沈心怡忧思过重闭门不出,根本无暇顾及子女,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蛋,疼爱又怜惜。

“圣上,信王求见。”

“让他进来,你们都下去吧。”

魏江行第一次踏入光华殿,其实自他接走宋知聿后就没有出现过,连傅薪的登基大典和他受封时都没有来,可想而知宋知聿的情况有多糟糕。

“阿兄,这就是凌清?快让我抱抱。”

魏江行低头看怀中的小人儿,眸底透露的爱意无法隐藏,其中还夹杂着些许复杂的情绪,小心翼翼地托着放到傅薪张开的双臂上,然后不卑不亢地说:“圣上,如今这般称呼似是不妥。”

“我与你本就亲如兄弟,这大宸的江山是怎么来的,别人不清楚,你我还不清楚吗?我亏欠你们的已经太多了。”

“此话莫要再说,我们有各自的抉择和命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现已不比往昔,如今我只想和妻儿平安地度过一生。”

傅薪无视这般严肃的魏江行,对着怀里的魏凌清说道:“好孩子,受苦了,你好好护住你母亲,到时候把我的宝贝闺女指给你,让你做驸马。”

“圣上,这怕是更为不妥,虽然阿聿二人曾为孩子们指腹为婚,但今夕不同往日,凌清身份不知何时才能澄清,岂不委屈公主?”

说道激动处的魏江行低头向傅薪行礼,傅薪见不得往日亲密无间的阿兄这般作态,决定将无视贯彻到底。

转身将魏凌清放在傅若华旁边,看魏凌清醒着但没有哭闹,心中不禁一片柔软,轻轻拍哄着。

殿内陷入短暂的静默。

魏江行声音低沉,听起来甚至有些冷漠,但不妨碍傅若华喜欢听,她迷迷糊糊地醒来,就看见身边躺着一个小娃娃。

不哭不闹,安静地眨巴着眼睛,就是瘦瘦小小,皱皱巴巴,有点丑。

与父皇说话的,应该是信王本人,他比父皇长一岁,剑眉星目,面如冠玉,身姿挺拔如松,言行举止间气度非凡。

比起现在的魏凌清,他的父亲更觉赏心悦目。

只是隐隐藏着的几缕白发让他有了与相貌并不匹配的沧桑之感。

傅薪看女儿也醒了,逗弄了几下她的小手,思忖这般晾着阿兄恐未宜,一面让他不必见外,另一面又有些许作势,岂不是言行不一?

但他还是气恼魏江行的疏离,转身走到梅龙纹样式的书橱旁,又从里面取出一个黄花梨的匣子,在魏江行面前缓缓打开并递给他,语气坚定:“谈何委屈?凌清身份何时昭告天下,华儿便何时成婚,圣旨我已拟好,阿兄你务必收下。”

傅若华如果可以在她小脸上自主表情的话,一定是瞠目结舌。难怪前世她怎么求父皇,他都不肯取消婚约,原来这么早就已经把她卖了,还卖得如此干脆。

为了能看得更清楚些,她一不小心翻过身,头就撞到旁边魏凌清的侧脸,魏凌清没有她这般强壮,一阵酸痛袭来,明亮的眼睛被沁出的眼泪显得更加晶莹,小嘴撇动。

傅若华完全顾不上头痛,挪开一点空隙后就看到魏凌清可怜的小模样,卯足劲想翻回去,却未能如愿,眼见着他快要哭了,她急得是火烧眉毛。

一边说话的两人还未发现榻上的动静,傅若华趴着身子歪着头也是难受的紧,无奈地看着魏凌清在酝酿情绪,心想:哭吧哭吧,哭了就有人来救我了,反正我是没脸哭出来。

没等到魏凌清哭出声,傅若华就见他不自觉颤抖几下,过了一会儿便感觉身下暖烘烘的。

等到傅若华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本能地喊出声。

她居然被魏凌清这个臭小子用尿淹了!

傅薪二人闻声而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之前的沉闷气氛才被打破。

“这两个孩子真是登对。”

傅薪忍俊不禁,故意说给魏江行听,好让他莫再推脱。

傅若华能感受到父皇此刻的真心,他想弥补对信王一家人的亏欠,但很不理解快被尿腌入味的两个人怎么看出登对的。

如今的魏江行虽想与傅薪保持君臣之礼,但也明白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性格执拗,不易转变他的决定,而他也知道傅薪的用意。

圣旨并未打开,魏江行收起匣子,心想走一步看一步吧。眼下的事情更为重要,此次入宫他是为了魏凌清而来,宋知聿昏迷已有四月有余,没有醒来的迹象,魏江行欲带其外出寻医,故将魏凌清暂时托付于傅薪。

被两个孩子一打岔,双方默契地跳过之前的话题,魏江行说明一番,傅薪也欣然允诺:“我会照顾好凌清,阿兄请放心。”

“凌清的身份万不能泄露,阿聿现情况不明,恐危及性命,臣不敢赌,只能从淮江本家请乳母过来照顾,望圣上恩准乳母入宫。”

“有齐老夫人照看,那我自是放心,我的华儿也能沾沾光。”

“华儿,你可否会怪父皇?父皇也无他法,你母后和信王妃有孕时原本就有约定,如今信王府又是这般光景,父皇更是无颜推脱啊。”

“他们,太苦了。”

“他们原本会比现在拥有的多,却都给了我…”

父皇看着信王远走的背影,向四个月大的傅若华诉说无可奈何,她表面上无动于衷,内心却五味杂陈。

想着想着,她的脖子感受到一股冰凉,才发现父皇将什么东西戴到她的脖颈,然后用衣襟盖严密,同样的东西和动作重复于魏凌清身上。

“两个小家伙,可收好了,这是给你们的长生锁,算是朕对你们的补偿。”

“也是作为父亲对你们的期许。”

匣中的圣旨并未昭告天下,但次日傅若华被册封为宸光公主,魏凌清封为泽澜郡主的圣旨便通达闾巷、无人不知。二人封号是傅薪亲赐,未经翰林院拟定。

自此,傅若华与魏凌清在齐嬷嬷悉心照顾下日渐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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