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你夫人当时亲口同意将我娘嫁给我爹的,怎么就成了私逃?!我爹娘成婚后一直在汉中生活,从未避人,我都十岁了!你们才发现他们私逃?你这谎话未免编得太过荒谬!”
李成芳的小心思被揭穿,本就不太聪明的脑子哪里还转得过来弯?
“所以,你把我抓进大理寺是为了你父母的事情?”
“你自己选吧。要么就认下王子仪指证你杀人的罪,要么就认下你当年的罪。”
李成芳感觉到自己的衣裳都被打湿了。
“你先把我三弟叫来。”
“你叫他也没有用。”
“你想让我认罪,就先满足我的要求!”李成芳看似理直气壮,实则心里早就六神无主,背在身后的手一直在冒汗。
此刻,他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三弟能不能给他出个好主意。
片刻后,闻蝉点头。
“好,我去叫他过来。”
***
李成学就在闻蝉的值房内等着她。
他翘着腿喝着茶,悠哉悠哉,一点儿也不像方才那副为了自己哥哥心急如焚的好弟弟模样。
门缓缓推开,闻蝉走了进来。
李成学站起身,语气熟稔。
“怎么?他如何说的?”
“和我计划一样。”闻蝉笑了笑,“他现在就指望着你呢,闹死闹活要见你一面。”
“这是自然。”李成学拍了拍衣角,“我可是个好弟弟啊!”
“等会儿我就带你进去,你记住,我嘱咐你的东西千万别忘了,还有回去之后,李家人若是盘问你,你该如何应对,都要按照计划来,不能出半点错。”
“我记着呢!”李成学按了按自己狂跳的胸口,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么多年了,临门一脚,我绝不会出错。”
“你得意得也太早了,你家大哥是没有后,可你家那个早死的四弟可还留了个儿子吧?”
李成学大笑两声:“李翱?那小子的事儿我还没和你说呢!”
他一脸的幸灾乐祸,让闻蝉来了兴趣。
“哦?他怎么了?”
“我前段时日才查到的,李翱不是我四弟的亲儿子。”
“是有意思。”闻蝉问道,“准备把事儿揭开?”
“这事儿年久日远,没有实证。那个老妖婆又疼爱着唯一的孙子,没那么好下手,我得等个机会,说不定还要你配合我呢。”
“这是小事儿。我们合作这么久了,互相帮忙是应当的,到时候你找着了机会,还是按照老规矩联络便是。”
二人说完才出了门。
一出门,闻蝉又绷着脸,李成学也恢复了往日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二人之间隔得开开的,像是完全不认识一般。
进了监牢。
李成芳见到自己弟弟,激动得都跳了起来:“三弟!”
李成学演技也极好,当即吧嗒嗒掉了眼泪。
“二哥,你受苦了!”
闻蝉一脸不耐烦:“要说什么就快说。不然就滚蛋。”
有了自己弟弟在身边,李成芳又直起了腰杆儿。
“我和我弟弟说话,你先出去。”
闻蝉哼笑:“我不出去又如何?”
李成芳哑口无言。
他还真不能怎么样。
还是李成学说道:“闻仵作,您请行个方便吧,不然这样僵持着也没有意义,不是吗?”
闻蝉这才点头,转身走到了远处。
李成芳探头探脑看了好几眼,十分警惕,见闻蝉扭过头才拉着自己三弟小声说道:“王子仪指认我参与了裴籍他们杀人的事情,还有我的物证。”
“什么?王子仪?我们和他们王家无怨无仇啊?”
“谁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我现在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认下龙门山庄的事情,要么认下闻立德和春景的事情。三弟,你是个聪明人,给哥哥出个主意!”李成芳弓着腰,抹了抹鼻尖的汗,期盼地看着他。
李成学没有犹豫。
“选后者。”
“可闻蝉调查这案子多年,我怕她不会轻易放过啊!”
李成学拍了拍他背。
“二哥,你先听我说说缘由。”
若是平常,李成芳肯定没这耐心,但今时不同往日。
“你说。”
“前一个案子牵扯到裴籍和柳中庭,这二人已经死了,裴家和柳家为了名声定然会从中作梗,把事情都赖在你头上,让你一个人背黑锅。山庄的事情我听你说过,死的人都是裴家仆人,不是我们家的啊。你若认下,指证你的王家,真正的凶手裴家柳家定然会合力把你的罪名坐实,无论如何,你难逃一死!”
李成芳大惊失色。
李成学继续说道:“可闻立德和春景的事情就不同了。春景是我们家的仆人,只要我们咬死是闻立德拐带春景私逃,你最多也就只是个流刑,没有其他人插手,家里周旋一二是很容易的。”
李成芳听得连连点头:“三弟,还是你处事老成啊!我就说这个闻蝉怎么有了证据还让我选,竟是有个杀招在这里等着我!”
“事情不大,二哥安心。等会儿我就回去找家里商量,等母亲进宫和陛下说几句,这事儿就按下去了。”
“好,好,好。还是你靠得住。”
“都是亲兄弟。只是……”李成学小声道,“二哥,你知道,我不是母亲所出,母亲也待我不亲近,有些话,我说,怕是她不会信,不如你把事情先写下来?到时候我交给母亲,母亲定然会相信的。”
“行,写什么?”
李成学摸出纸笔。
“先报个平安,再写王子仪指认你的事情。”
李成芳没有丝毫犹豫,接下纸笔,刷刷刷写了起来。
得了他的亲笔书,李成学的任务就算完成,安抚了李成芳几句就叫来了闻蝉。
李成芳此时“成竹在胸”,气定神闲对着闻蝉说道。
“我已经选好了,选后者。”
闻蝉假装流露出一丝失望,把纸笔给他。
“好,你先把供词写下。”
李成芳很是爽快,几笔写完,甚至不需要催促,自己就把手印按了。
闻蝉拿起供词看了几遍,确定没有问题才将供词放好。
“如此,你我也算恩怨两清。”
李成芳盘腿坐在地上,老神在在,仿佛是在劝告她一般。
“你会后悔的。”
闻蝉只是笑:“后悔没有现在宰了你吗?”
李成芳不仅没有被激怒,反而好脾气说道:“你应该对我好些。”
“二哥!”李成学连忙制止他,又给闻蝉掏了些银子,“闻仵作,看在我的薄面上,莫要和他计较。”
闻蝉毫不客气收下:“是看在银子的份上。”她转身,示意李成学跟上,“走吧,李郎君,我送您出去。”
二人很是默契,出了监牢,先回了值房交换消息。
李成学把李成芳写下的信递给了闻蝉检查。
闻蝉见没有问题,才把信还给他,还顺道附赠了一沓卷宗。
“这两样交给老虔婆就行了,说辞你自己想。”
“小问题。”李成学问道,“你想要的供词已经到手,准备怎么做?不是我给你泼冷水,你这东西交上去作用也不会太大。”
“我有我的打算,你就别管了。”
“行——”李成学伸了个懒腰,“起了个大早忙了这么多事,我也该回去了,不然他们得急了。”
想到李家此刻定然是人仰马翻,闻蝉扬眉一笑。
“快去吧,都等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