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头至尾的目标就是这个?
成生没有察觉到自己主人的不对劲,继续说着。
“说来,闻娘子还和我们郑家有些关系呢?”
“她和我们家能有什么关系?”
“小郎君他们的先生就是闻娘子的亲表弟。”
“表弟。”郑观澜合上眼,冷哼一声,“谁家不是一堆表亲?”
“那可不一样。高夫子的母亲可是闻娘子的亲姑母,闻娘子父母去世后,一直是她在抚养闻娘子。”
“那个叫嚣自己儿子考中进士要娶我郑家女儿的人?”郑观澜轻轻推开猫,一脸的不耐烦,“还真是一家人……”
***
闻蝉这边儿的氛围可就不一样了,带着满满的人情味和热乎劲儿。
今日得了旨意和赏赐,闻蝉自然是要先给养大自己的姑母分享。
闻连彩高兴得嘴都合不拢,闻蝉的姑父高升泰亦是如此。
他去外头买了好些酒食,亲自下厨,整了一桌席面庆祝,还嚷嚷着要办个流水席。
天色刚刚暗下,一个瘦高少年走了进来。
这少年看上去也就二十左右,长得很俊秀,就是眉目总带着阴郁之色。
“表姐?你怎么过来了?”他看到了一桌子菜吓了一跳,“这……今儿是三十吗?不是才到腊月吗?”
“傻小子!”闻连彩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拉着他坐下,“陛下今日给你表姐下了赦令,脱籍为良,还封了个录事的官儿!你说,这是不是天大的喜事!”
高淮也不由带上一丝笑。
“是喜事,以后就没人能欺负表姐了。”
闻蝉关心道:“你怎的才回来?”
“去买了些墨。表姐今日来就别回去了吧?”
闻蝉十八岁那年就从姑母家搬了出去,这么多年也就逢年过节会走动。
“是啊,你原来住那屋我也给你收拾出来了。”闻连彩说道,“过年也在家里住吧。”
“行,少卿说我腿伤还没好,今年轮值我就不用去了,只是大年初一我得出门一趟。”
“大年初一?还要去哪儿?”闻连彩追问。
“今日跟着旨意一起来的,大年初一的宫宴,皇后殿下要召见我。”
“皇后殿下召见?!”闻连彩双手合十,“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啊,我们老闻家也是祖坟冒青烟了!”
高淮年轻但是心思细。
“那表姐可准备好入宫的穿着了吗?”
“皇后殿下让人赏了衣裳和首饰。”
闻连彩说道:“正好这几日我们再去露凝香挑挑胭脂水粉,到时候姑母给你好好上个妆,保你不必其他人差半分!”
“姑母的手艺我能不信吗?”闻蝉亲亲密密抱着她的胳膊,“但是姑母必须也得买,不然我就不买了。”
“买买买!我自己侄女孝敬我的我能不要吗?”
高升泰在一旁揭自己妻子老底。
“你每每送了新衣裳新鞋子你姑母都得受累,要穿着走上大半个京城跟人炫耀才罢休。”
闻连彩面色通红:“你不是吗?快吃你的吧!嘴碎!”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饭,围着火炉又说了好久的话才各自回了房。
闻蝉关上门,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
她拖着腿走到床边躺下,吐出一口浊气。
屋内还是和她离开之前一样,用的素净青花布做的床帐,只有被褥被特意换成了红色花布。
耳边传来几声隐隐约约的鞭炮声。
毕竟是要过年嘛。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敲了几下。
“表姐,你睡了吗?”
闻蝉坐起身:“进来吧,门又没锁。”
高淮蹑手蹑脚走进来。
“怎么?天儿都快亮了,还不去睡?”
高淮坐到她的对面。
“我前几日在郑家都听人说了。”
“说什么?”
“你受伤了,是为了在龙门山庄捉拿杀父凶手,连腿上的肉都被人差点剜掉。”
闻蝉噗嗤一笑:“消息还传挺快。”
高淮盯着她的腿:“你没受伤?”
“是受了伤,但没那么重,也不是为了抓李成芳。”闻蝉给了他一记,“傻小子,李成芳是什么时候抓的,你忘啦?”
高淮也是关心则乱。
“这些人怎么乱传话!”
“我让人散播出去的。”闻蝉挺起胸膛,“得竖立一个伟岸的形象啊!”
高淮可了解她。
“你散这消息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也知道,爹娘的死按照现在的律法来算就是一笔烂账。”闻蝉起身走到桌前,自己给自己倒上一盏茶,“徐婉当年虽亲口应下阿娘出嫁之事,却把卖身契一直捏在自己手里。无凭无据,他们完全可以不认口头约定。打死一个自己家里犯事的奴婢,能是多大的罪?阿爹的死虽有李家从中作梗,可只有丁沱一人的供词不说,直接的死因又不是中毒而死,而是被刺死。按照如今的形势,根本不足以伤到李家的毫毛。”
“那……可是不管怎么说李成芳还是被抓了啊!”
“知道王子仪的事儿吧?”
“知道!这事儿传得沸沸扬扬,说王子仪就是前段时日平康坊闹的那个采花贼!”高淮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事儿是真的吗?”
“不假。”
“两件事……有关系?”
“是我利用了李家,让他们误以为是王子仪为了按住采花贼一事,和我达成交易,爆出李成芳参与龙门山庄后山命案一事。李家为了证明李成芳的清白,自然会将王子仪的丑事抖搂出来。”
闻蝉忽然想到那张傲气的脸,不由失笑。
“还要多谢一位好心人啦,是他帮我把李家爆出王子仪一事捅到了王家跟前。有王家在前朝搅事,再加上我给这件事添加几分孝道的意味,不管是前朝还是民间都议论纷纷,李成芳怎么也逃不过这一劫!”
高淮并不乐观。
“皇帝赏赐你官职,不是好事。”
“我知道,这样顶多让李成芳流放几年,他到底是李家人,皇帝是偏袒自己表弟的。”
高淮忍住骂皇帝的冲动,安慰道:“好歹你还捞了个官职,不算亏。”
“只能这样想啦。”闻蝉摸了摸他的头,“况且,我还有其他安排。”
高淮不由道:“表姐,你这样太累了。”
“算计人,其乐无穷。”闻蝉的笑容没有一丝勉强,“看到他们一个个挨了报应,我就觉得畅快无比!”
高淮也不得不承认。
在这样的情况下,若不算计,这些作恶之人根本不会得到惩罚。
“闻蝉!开门!”大门被人敲得咚咚响,是卓啸的声音。
他今儿不应该在大街上帮着金吾卫巡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