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男孩儿滋哇儿尖叫,声音像是被宰的猪一样,让人烦躁,“不然我让我娘杀了你!”
“杀人违律,你娘敢杀我,就会被砍脑袋!”
“哇啊啊啊!”男孩疼得直掉眼泪,整个人像条濒死的鱼似的挣扎,对着闻蝉又踢又打。
闻蝉最会收拾小孩儿,伸直了手臂,把孩子提溜着。
“来来来,继续。”
“怎么回事?”
背后忽然传来郑观澜的声音。
回头一看,他正提着食盒,站在门口,一脸迷茫。
闻蝉手下一松,那孩子挣脱开,扑向郑观澜。
“哥!”他指着闻蝉,“这个坏女人敢打我,你快把她抓起来。”
郑观澜很清楚自己弟弟的德行,他拉下脸。
“你怎么来了?是不是闹事了?”
闻蝉也会告状:“他扯大黄耳的耳朵。”
“那是因为这狗咬我!”
“谎话连篇!”郑观澜这下是真火了。
大黄耳是爱叫又爱闹,但是从来不会对任何人下口。
那孩子被吼得眼泪都憋回去了。
闻蝉继续拱火。
“还说要让你娘杀人呢~你们郑家家教可真好,连朝廷命官都可以随随便便打杀。”
郑观澜气得手都在发抖。
这个弟弟真的是被爹娘惯出毛病了。
“成生!把人送回去,让人看着,打三十个手板,罚抄诫子书一百遍。”
一直站在门外的成生这才敢进来,拉了拉自家这位小祖宗。
“十三郎,快回去吧,这里是办差的地方,要是让阿郎知道了,一样要罚你。”
“我不要!”那孩子不依不饶,“她还打我呢!”
成生捂住他的嘴,把他按在怀里。
祖宗!那一位连你哥一起打!
郑观澜背过身。
“直接带回去。”
“是是是……”成生不好意思朝着闻蝉弯了弯腰,“都是小的的错,今儿来送饭,没看住小郎君,这才冲撞了闻录事。”
闻蝉摇头晃脑。
“子不教,父之过。”
郑观澜无法反驳,只觉得丢人极了。
“快把人带走!”
小孩被成生抱走,闻蝉欠欠地凑到跟前。
“那个就是你亲弟弟啊?”
她把“亲弟弟”这三个字咬得格外重。
郑观澜很想捂脸。
“是,父亲老来得子,溺爱。”
“你这人还挺公道的。”闻蝉话锋一转,“就是大黄耳白挨打了。”
大黄耳走到郑观澜面前,可怜巴巴瞅着他。
郑观澜认命一般掏出几块肉干扔给大黄耳。
“我管不着他。”
“长兄如父,你管不着他?”
郑观澜面色很不好看,提脚朝着屋内走去。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不过一刻多钟,外头就来了一个气势汹汹的老妇人。
彼时,闻蝉正在蹭郑观澜的饭吃,还点评着。
“你家厨子手艺真不错啊,就是盐放得太少了。”
“是你口味太重。”
“郎君。”老妇人站在值房门口,一张脸挎着,像是被往下使劲撕扯的老树皮一般。
郑观澜放下筷子,板起脸。
“您怎么来了?是母亲有何事?”
“十三郎回去后哭得都快闭过气去了。”
闻蝉很是听不惯了,转过头,正要开口,可见老妇人的脸,她一下就傻住了。
“袁……袁阿婆?”
老妇人面露错愕:“小郎君说的那个人是闻娘子?”
闻蝉站起身来,端端正正行了个礼。
“今日,贵府的小郎君到大理寺来打鸡骂狗,闹得不得安宁,我才出手阻止。”
袁阿婆面色稍缓。
“小郎君实在是……被宠坏了。竟然说闻娘子殴打他?这怎么可能!”
闻蝉面不改色:“我只是出手拦住了他,怎么?县主是要如同小郎君所言一般将大理寺的人都砍了吗?”
袁阿婆一下皱起眉:“小郎君还说了这样的话?”
“是啊,不然郑评事怎么会动这样大的气说要罚他?幸亏今日只有寺卿听见此话,若是蔡少卿知晓……”
谁不知道蔡真活得像个御史!不弹劾人几句不舒服!
袁阿婆行了个礼。
“今日是小郎君任性,才给大理寺添了麻烦,老婆子这就回去如实禀告。”
袁阿婆来去匆匆,看得郑观澜都呆了。
她方才说的都是假话吧?
闻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不吃饭了?”
“你……你方才说的……”
“告黑状啊!怎么了?心疼你那弟弟?”闻蝉一眼就看得出来,对方家里现在的那点子猫腻。
不疼大儿子疼小儿子呗。
“你心疼他还不如心疼心疼你自己!我要不告这个黑状,你回去肯定得挨训。”看在桌上这顿饭的份上,闻蝉大发善心,“对你弟弟这样惯坏了的孩子,没必要那么正直。”
郑观澜捏紧了筷子。
“是,你说的没错。”
闻蝉忽然一笑:“这样看,你确实不是你们家最招人烦的啊。”
郑观澜心里那点感激瞬间消失。
“你认识袁阿婆?”
“之前办了个案子,救下十几个小孩,我们忙不过来,恰好她在老家探亲,住在附近,就帮着我们照应孩子。”
不然,闻蝉才不会那么客气呢。
“她是你母亲身边的人啊?”
“她是我母亲的乳母。”
“还算半个明白人。”
“咳咳!”
门口传来一阵咳嗽声。
小梁站在门口,冲着二人咧着嘴笑。
闻蝉放下筷子。
“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又出啥事儿?”
小梁脸皱成一团。
“吴老头儿来找您……说是……反正您二位最好别吃了,吃了等会儿也要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