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去?”
“当然!我可是大功臣,不去像话吗?”
窗外的大黄耳忽然叫了两声。
郑观澜失笑:“大黄耳不乐意了。”
闻蝉“啧”了一声。
“没忘记它的份,你去吗?”
郑观澜一口应下。
“自然要去。”
“真的?”
闻蝉有些意外,她还以为对方会拒绝呢。
郑观澜转过身,定定看着她。
“怎么?是不想让我去。”
闻蝉急忙否认。
“我没这个意思啊!这不是看有些时候连颜九郎的邀约你都要拒绝吗?”
“那些地方谁去啊……”郑观澜的声音很小。
闻蝉没听清。
“你说什么?”
郑观澜摇摇头。
“我不去岂不是显得太傲气?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让他们心里不舒服了,面子上他们不说什么,背地里推三阻四阳奉阴违,稀碎手段也够我喝一壶了。”
闻蝉涨红了脸。
“白眼狼啊,我那不是为你好吗!”
郑观澜眼睛微微弯起,脸上带着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我知道。”
……
“来!郑评事,我敬你一杯!”喝得半醉的郎荣拉着郑观澜说个没完,“我原来还以为你这人跟那些人没啥区别,但是这段时日处下来才发现你人还不错。”
郑观澜意外没有什么反应,只顺着他喝下一杯酒。
有些事,解释再多不如用行动表示。
“我听人说了,你也没抢闻闻的功劳。”郎荣的酒杯举起,“是个爷们儿!”
郑观澜此刻却变了脸色。
“闻闻?”
郎荣捂住嘴,酒意都散了几分,还颇为警惕地看了看对面的闻蝉。
见对方只是埋头吃肉,他才放下手。
“阿蝉小时候的绰号。你知道她鼻子灵嘛,当时卓啸养了个小狗,和她似的,老爱到处闻,就故意取了个名字叫闻闻。”郎荣小声祈求,“你可不能和她说啊,每次提这事儿她就揍人。”
他搓了搓胳膊。
郑观澜低低“嗯”了一声。
他灌下一口酒。
辛辣的酒烧得胸口有些刺痛。
他们都是一块长大的啊……
卓啸,萧散,郎荣……
“我去给大黄耳打包!”闻蝉起身离开席位,朝着后头走去。
“郑六郎。”徐数横来的手正好压住了蠢蠢欲动的郑观澜,“来,喝一杯。”
……
闻蝉提着肉骨头,坐在偏僻的小房内。
她的对面是李成学。
“对不住,那个老妖婆终究不信我,只要一问到当年的事她就立即闭口不言。”
“不算意外。李成芳该走了吧?”
李成学笑得开怀。
“本是又被压了下来。没想到肃王竟然插手了!硬是压着御史台判了个流放三千里,还亲自守着让御史台打他一百杖。”
闻蝉心里解气,但更多的是疑惑。
“肃王……向来不插手公务,怎么和李家对上了?”
她可听郑观澜说过,肃王殿下生平就喜欢种地,平时也不出门儿,自己在府里开了几亩田,时时泡在田里。
李成学摇头。
“管他的,反正肃王那个脾气,李家也惹不起,后来还是太子亲自出面,肃王才作罢。”
他满脸窃喜。
“他不是伤才好吗?李家怕肃王又来一遭,连忙安排他出京,过几日就要走。”
“你真准备在路上动手?”
李成学听出了对方话中反对的味道。
“有何不妥?”
闻蝉摸了摸下巴:“我觉得我爹娘的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李成芳要是死了,或许我又会失去一条线索。”她用着商量的语气,“能缓一缓吗?”
李成学的目的不仅仅只是一个李成芳。
“行。这都不是问题,只是……”
“你放心,我们有同一个敌人。”闻蝉拿出怀内的一封信递给他,“这是你大哥当年和梁王一起参与私贩茶叶的证据。”
李成学眼睛噌得一下亮了,打开信看了又看。
“这事儿我也知道一二,但是没想到我这个好大哥竟然参与如此之深。你可真是厉害,这你都能弄来?”
“我可没这本事。”闻蝉笑了笑,“郑观澜那里拿的。”
李成学诚恳问道:“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梁王如今虽然失势,但到底还有不少人能用,而且此人十分毒辣阴险。”闻蝉嘴角勾起,眼里满是杀气,“若是此时他知晓有人已经查到了你大哥身上,而且你大哥还有可能出卖他,你说……他会怎么做?”
“灭口!”李成学脱口而出。
“我给你推荐一个人,你拿着这封信去找他,我已经给他打过招呼,他会帮你。”
“谁?”
“张思华,张家的一个儿子,他就在青龙寺后山住着。”闻蝉嘱咐道,“至于要怎么做,我已经告诉了他。”
李成学心激动得直跳。
“好好,我明日就去办!”
“记住,事后,你要帮他。”
李成学拍着胸膛保证。
“这你放心!交易嘛,我明白的。梁王也不是什么好东……”
“嘘!”闻蝉忽然捂住他的嘴,眼神唰的一下盯着门外,她压低声音,“外面有人。”
李成学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闻蝉放开手,用口型说道:“你先躲起来。”
二人在此会面数次,李成学早有准备,立即躲进旁边的一个大柜子。
闻蝉这才装作没事人一般,推开门。
“你在这儿干嘛?”
只见郑观澜就靠在门口,脸上还是一贯的深沉表情。
“你……你一个人在此处?”
闻蝉昂着头,理直气壮。
“是啊,累了想休息。”
“平日里没见你这么容易累……”郑观澜顿了顿,“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郑观澜没有回答,只是向外走去。
闻蝉好奇,跟了上去。
绕过已经喝得半醉的同僚们,出了大门,沿着街道向左。
当下,正是西市最热闹的时刻,路两边摊贩一个挨着一个,路中的行人来往如梭,二人在人群中穿过,走到一个不小的店面前,郑观澜才停住脚步。
抬起头,牌匾上刻着“铃兰社”三个字,角落画着一串小小的铃兰花。
闻蝉似有所感,朝里看了进去。
正对大门的屏风前放着一个长条桌案,桌案上是一个盆盛放的铃兰。
铃兰花经过郑观澜几日的伺候,底部的黄黑已经褪去。
“王夫人她们的地方?”
“是,明面上是喜欢养花或是诗词歌赋的女子都能加入,实际上是为了帮那些和她们一样的人。这样,也不算是辜负了林大夫。”
一阵风吹来,铃兰悠长的香气清透心脾。
闻蝉打了个喷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