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蝉却不介意,反而昂起头。
“看瞎他们的狗眼。”
易神爱哈哈一笑:“没事儿,等会儿胡娘子就要到了,等她到了,就没人敢看了。”
“说我坏话呢?”
一个雪肤红唇的美人从后头冒了出来。
闻蝉眯了眯眼。
虽然见过多次,但是每次见到胡久宁都会被她的美貌闪一下眼睛。
人美似狐。
那个传言中迷惑了纣王的九尾狐想必也是这样貌美。
“是说武信侯的坏话!”易神爱摸了摸胡久宁的脸,“他人呢?怎么没来?”
武信侯周仪是胡久宁的未婚夫,出了名的煞神。
“他还要等会儿呢。”胡久宁拉着闻蝉,“你今日打扮得可真好看。”
闻蝉丧着脸:“累累累,我现在就想好好睡一会儿。”
胡久宁刮了刮她的鼻子。
“等会儿宴会开始我们就溜走,找个地儿好好歇一歇。”
闻蝉这才开心了些许。
易神爱招手:“先去我家那边坐着吧。”她瞥了一眼那一群男人,“妹妹被看得不自在。”
闻蝉边走边说:“我该带着验尸箱,好吓吓他们。”
想到之前的经历,胡久宁微笑:“你还是不带为好。”
不然保不齐得出什么案子!
易家姐妹憋笑。
闻蝉瞪眼:“你学坏了,会讽刺人了,这可不像你!”
胡久宁叹气:“阿蝉呐,人还是得承认事实……”
四人说说笑笑走到易家的位置坐下。
旁边几位易家的郎君十分自觉帮忙上茶端点心。
“难得见闻娘子妆饰。”开口的人是一个态度最殷勤的郎君,这人瞧着十七八岁,生得浓眉朗目,笑容很是干净。
他是护国公家的七郎,易韬。因着年纪不大,平日里和这几个娘子更相熟些。
“如今一看才知道什么叫做藏拙啊!”
闻蝉玩笑道:“你是说我平日很拙劣?”
易韬大笑。
“我夸你呢!”
闻蝉余光瞟见了不远处的颜青,问道:“怎么只见颜驸马,没瞧见公主呢?”
易神爱说道:“表姐病了。说是擦了一种治痹症的药膏,那药膏虽有用,却有毒性,害得表姐长了一身疹子,不能见风见光,就连成亲那日我们都没见着她。”
“这么严重?”胡久宁吃惊。
“只是这一段时日不能见风见光。”易神秀说道,“表姐在沙场上落下不少病痛,能治好她的痹症就值。”
闻蝉微微眯起眼。
不对劲……
“嘿!颜九!”易韬忽的站起身,朝着旁边招呼。
颜子光?那岂不是……
闻蝉手里的茶盏歪了歪。
“郑六也来了!”易韬上前亲亲密密和二人打着招呼。
和他满面春风相比,二人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闻娘子也在呢。”易韬想起二人的同僚关系,招呼闻蝉,“你们郑评事来了。”
闻蝉暗叹一口气,这才晃悠悠起身,缓缓走过去。
“郑评事有礼。”
郑观澜紧紧抿着嘴唇,没有应声。
易韬这才觉着不对味。
难道这二人关系不好?
颜子光却笑了起来。
“闻录事没瞧见我吗?”
闻蝉反而松了口气。
“颜九郎,许久不见。”
颜子光斜了一眼郑观澜,说道:“是许久不见啦。没想到你和易七郎也认识,真是缘分啊!”
易韬是个没心眼的人,笑呵呵说道:“闻娘子和我们易家关系向来好呢!之前我祖母还说想认闻娘子做干女儿,可惜祖父……”
之后的声音逐渐听不见了,郑观澜想着。
干女儿哪里有孙媳妇亲近!他看护国公定然是存了这份心思!
“郑六!郑六!”易韬挥了挥手,“你想什么啊?”
郑观澜回过神,眼睛颤了颤。
“没什么,有些累。”
易韬挑眉一笑。
“大理寺事多,就是这样,闻娘子也经常忙得喊累。你也是倒霉,怎么就进了大理寺呢。”
闻蝉点头。
就是就是,烦死了,为什么来的不是颜青呢?
郑观澜见她忙着点头的样子,气得气血翻涌,原本因为劳累而发白的脸色都红润了起来。
最近这段时日她都是这样,如今还当着这个外人的面……
气得昏头,他拂袖而去。
易韬一脸莫名。
“这是……”
颜子光拱拱手:“甭理他,他就这狗脾气,回见!”
他说完急急忙忙跟上去。
易韬挠脸:“这……”
始作俑者闻蝉一脸无辜,还耸了耸肩。
“他就这样。”
……
另外一边,追上了郑观澜的颜子光还是如往常一样趾高气昂,甚至可以说毫不顾忌自己兄弟那张黑脸,显得格外欠揍。
“嘿,郑六,闻娘子救过护国公的命,如今又脱了贱籍,你说护国公是不是想让她做自己孙媳妇啊?不然,他怎么会说什么‘我和闻娘子是金兰之交,怎么能让她矮我一个辈分’这种话呢?”
他的话像是夏日在耳边骚扰的蚊子。
嗡嗡的,惹人厌烦,让人打心底烦躁,想要伸手去拍开。
“而且,你看这个易韬和她关系那么亲密,一定是护国公授意的,想让他们先相处,等处出感情了,一切水到渠成……我和你说啊,易七郎本来也很喜欢闻录事啊,我之前听他讲过许多次闻录事破案的事儿,听说他还准备写本书,专门记录闻录事之前破的案子……”
郑观澜脚步顿住,缓缓转过头,阳光映得他微黑的眼珠有些发红。
颜子光缩了缩脖子,安静了下来。
郑观澜合了合眼,眼中的红光消失,仿佛一切如常。
“十六他们已经到了,今日去的时候你正好问问他,为何那日让你吃了闭门羹。”
颜子光瞬间涨红了脸,气得浑身都在颤。
“你……你!”
郑观澜转过身,向前走去。
“你们兄弟好好说说,应当只是误会……”
语气云淡风轻却格外让人火大。
颜子光跺了一下脚。
“郑观澜!你自己憋火还拿我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