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蝉一脸惊讶,捂了捂嘴。
“可是那个杨家?”
管事眯眼一笑,很是得意。
“就是我们开当铺的那个杨家。”
闻蝉睁大了眼睛:“那另外几位娘子也是出身富贵了?”
“是啊!”管事被一套话,将什么都说得清清楚楚。
“我们六姑社现在有六个小娘子。这头一位啊是聚宝庄的老板杨杨家金斗的大女儿,杨苗儿。第二位是船商何密何老板的小女儿何春。第三位就是沉香楼的老板张书华的女儿张菡萏。还有一位是金玉堂的老板叶光的女儿叶淑。”
“还有两位呢?”
管事方才傲慢的神色淡了些。
“另外两个都是几位亲戚。一位陈娘子陈若兰,是杨家的表亲,另外一个何娘子何妙是叶家的表亲。”他一副不愿多谈这二人的样子,“你们放心,几位娘子都是大家闺秀,十五六的年纪,脾气也很好。”
郑观澜立在原地,像一根木桩子似的。
还是闻蝉握住了他的手。
“我还就怕年纪太小,不好教呢,几位娘子定然都是有底子的人,我夫君教起来也不会吃力。”她真像是一个担忧自己夫君的女人似的,“我夫君书读得很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是没有当过夫子,教小孩子肯定是不行的。”
管事笑道:“那岂不是正好!”
……
二人得了消息,脚步都快了几分,直奔后门而去。
不为其他,只因管事提到的几个老板正是萧散被害那晚在船上的四名商人!
这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
闻蝉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等会儿去了,就随机应变,我们就扮作夫子潜进去。”
不需要多言,郑观澜也能明白她的意图。
“我明白的。”
不到一刻钟,二人就到了六姑社的后门。
此时,后门的人并不多,只有四五个,都是读书人的模样。
他们正围着一个老儒生,不知在说着什么。
闻蝉立即拉着郑观澜上前。
“请问,六姑社是在招夫子吗?”
几人看了过来。
那老儒生发黄的老眼在看到郑观澜的时候陡然一亮。
“会弹琴吗?”
郑观澜从容道:“会。”
老儒生点点头:“那你们都先跟着我进来。”
进了后门,小院儿里已经站了四人,三男一女。
一个穿着青色衣裳,头戴方巾,三十出头的模样,留着寸长的胡子,很是斯文,朝着二人客气一笑。
另一个截然不同,穿的衣裳花花绿绿的,明明已经是冬日,还拿着把扇子扇扇风,容貌是很俊,俊得有些妖孽,怎么看怎么不正经。
他的眼神一直在闻蝉身上打转。
这让郑观澜很是不适,侧身挡住了他的视线。
“啧。”那人扇了扇扇子,好像是闻到了什么气味似的。
他身侧站着一个小个头的中年女子,三十来岁,头上顶着一个相当大的圆锥髻,看上去都有些头重脚轻了。她唇色很淡,穿的衣裳也是灰灰的粉,看上去身子不太好,眼神瞟过二人,微微皱眉。
最后一个就相当招人眼球了。
那人穿着一身橘红色衣裳,抱着一把贴着花鸟螺钿的紫檀琵琶。一脸的卷曲的大胡子,只看得见他亮蹭蹭的琥珀色双眼。
竟是个胡人!
“你们先来试试琴。”老儒生指着放在桌上的琴,“都弹梅花曲。”
闻蝉不知道什么梅花曲,但是从那些人顿然紧张的脸色能够看出——这曲子定然很难。
她偷偷觑了一眼郑观澜。
还是那么淡定,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放心了。
老儒生扫了一眼,指了指郑观澜。
“你先来吧。”
郑观澜缓缓走到琴桌前坐下,左手按弦,右手一勾一挑,乐声厚重饱满,节奏跌宕,忽远忽近……
弹完一段,老儒生就拍了板。
“就你了!”
郑观澜放下手,起身拱手道:“多谢老先生。”
“我们还没弹呢!”其余几人很是不满。
老儒生一脸不耐烦,
“弹了也白搭!这位郎君弹得比老夫还要好几分,你们能保证自己比他弹得还好吗?”
几人也是懂琴的人,知道他说的不假。
老儒生摆摆手,像是驱赶什么似的。
“没选上的就走吧,愣在这儿干嘛?”
这话说的不客气,几人也是要脸的,当即拂袖而去。
老儒生却不在乎这些人,问了郑观澜的名姓由来。
“晚辈李衡,本是京城人士,家中父母早亡,又屡试不得,才搬来淮南的。”他又介绍了闻蝉,“这是拙荆,文双。”
闻蝉对着老儒生欠身行礼,落落大方。
老儒生捋着胡子,连连点头。
“成家了好啊,成家了好啊。成家了立业了,才算是个男儿。”
不知他为何如此看重这一点。
闻蝉也不好问,等着他的下文。
老儒生先说道:“老夫本是在六姑社教几位娘子学琴的,可是如今已经年迈。实在是有心无力,如今有你接手也能放心回家养老了。罗娘子,你在六姑社时日最长,你来和他们说说六姑社的规矩吧。”
“是。”罗娘子走到中间,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六姑社的规矩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