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吗?真让人害怕。”郑观澜语调难得有如此大的起伏,十分阴阳怪气,“你不会是害怕得睡不着吧?”
闻蝉拉起被子罩住脑袋。
“睡觉!”
半夜……
冰凉丝滑的东西贴着脖子蠕动。
好舒服……
郑观澜喉咙里滚出满足的叹息。
忽然,叹息被掐断。
那东西勒住了他的脖子,让他呼吸困难。
“哈……”
他猛地坐起身,背后满是冷汗,大口大口喘着气。
“哎呀,你这是怎么啦?”
闻蝉正坐在他的身侧,披散的头发纠缠着他的脖子。
“你!”郑观澜气得发笑,“你用头发勒我?”
闻蝉从容不迫地把自己的头发扯回来,慢条斯理梳理着。
“有吗?”
“你今年几岁?”
“二十六,比你大一岁。”
郑观澜哑口无言。
闻蝉甩了甩头,以得胜者的姿态昂起头:“你胆子不会这么小吧?”
她用最大的力气戳了一下郑观澜的胳膊。
郑观澜一掌拍了回去。
闻蝉捂了一下手背。
“你完蛋了。”
她照葫芦画瓢打了回去。
二人如同三岁孩子,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
闻蝉看到郑观澜肿起的手背得意大笑。
“我赢了!”
“幼稚!”郑观澜忍住还手的冲动。
他怎么又被这个女人带跑偏了!
……
第二日一早,郑观澜前脚刚去上课,罗薇就进了院子。
闻蝉立即迎上前去。
“罗姐姐,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罗薇眼神在她身上上下逡巡,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像是被人当成什么物件打量似的。
但想到自己要打听消息,她还是忍住了。
“罗姐姐,你这么看我是我有什么不妥吗?”闻蝉眨眨眼。
罗薇摇摇头,收起了那种眼神。
“我今日想下山去买些胭脂水粉,你可要和我一块?”
闻蝉一口应下。
“好啊!我正好也要买些呢。”
二人一拍即合,立即向山下走去。
刚走没几步,罗薇忽然顿住脚步,盯着闻蝉,笑得十分暧昧。
“你们小两口昨晚动静可真大啊,都二更天了,还弄得那么响?”
闻蝉将袖口向下扯了扯,遮住发红的手背。
是打得挺响的。
她一时有些尴尬:“有那么大声吗?”
罗薇摆摆手:“我没怪你,你们是夫妻,天经地义的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但是啊……”她又一次露出那种特有的奇怪的神色。
眉头微微皱着,眼里冷冷的,嘴唇却弯弯的。
“男人啊,都不是好东西,你要想靠这个留住他可没用!”
闻蝉有些无言,不知该如何接话。
罗薇继续神叨叨地念着:“都是坏种,别看着你们家夫君现在还算个人,迟早都要变心的。像那个锦鸿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浪荡子……”
闻蝉很想说……
那个锦鸿就是头一眼看着也不像是正经人吧?
只是看罗薇越发疯狂的神色,她真不敢搭话,默默听着。
“哟~”
一个女声骤然响起,就在背后。
“罗薇,你又在这里挑拨别人夫妻了?”
闻蝉转身一看。
是个容貌丰美的女子,明明五官极其艳丽张扬,气质却十分清雅,行动间,淡青色的裙摆似湖水涟漪,一点点散开。
罗薇见她立即涨红了脸。
“顾纨?你来做甚?”
“我虽未住在六姑社,但也负责教导几位小娘子的茶艺,难道我不能来吗?”
顾纨看着和气,行事却很是霸道,她走到二人中间,不着痕迹挤开罗薇,拉起闻蝉的手,“那日我听张郎君说新来了个教琴艺的夫子,还带着自己的夫人?想必你就是那位李夫子的夫人了吧?”
闻蝉装出柔顺的样子。
“正是,我叫文双。怎么没见过顾姐姐?”
“我前几日有事没在。我给你提个醒,有些人啊,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话未说完,罗薇就气冲冲走了,连个招呼也不打。
顾纨拉住闻蝉。
“甭搭理她!我和她认识快五六年了,这人可不是什么好人。你呀,少和她打交道。”
闻蝉自然知道罗薇这种总是怨气冲天的人不可交。
可是……她现在要打听消息啊!!!!
不过嘛……
顾纨说自己和她认识五年了?
“顾姐姐在六姑社做了五年的夫子吗?”
“那倒没有,四年左右吧。不过,我一直住在六姑社下头。”顾纨指向下头的半山腰上,“我在那儿有个茶园。”
“真不错,这里风景秀美,住着就舒心。”
顾纨拉着她手就没放开过。
“虽是头一次相见,可我总觉得一见如故,日后有空,我们俩多走动,你没事儿就去我那儿玩玩。我一个人也孤单得很。”
闻蝉自然是应下。
二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着。
顾纨可比罗薇好相处多了。虽然好打听了些,但是问什么说什么,还不会讲难听的话。
回去后,闻蝉把顾纨的事情告知给了郑观澜。
郑观澜这才想起是还有个教茶艺的夫子。
“她在此处也有五六年了,多多少少也该知道一些事。而且她是四年前才进入六姑社的,和那些事扯上关系的可能性很小。”闻蝉已经打算好,“之后,我就从她入手先打听一下那两个画像中的女子的身份。”
“罗薇没有顾纨精明。”郑观澜说道,“找她打听可能风险小些。”
闻蝉想到今日的事情就想翻白眼,但也不好开口说出。
“她在六姑社五年了,万一和那些事情有牵扯呢?”
郑观澜相信她的判断。
“看你自己。”他躺回榻上,合上眼,“我的人今天查到一个消息。”
“什么?”
“关于杨家。杨家的产业来源是玉家。”
“玉家?”
“嗯,玉家家主的夫人和杨金斗的夫人是姐妹。十几年前,杨家一直寄居在玉家,五年前,玉家在出城的时候遭遇土匪,全家蒙难。因为也没有其他亲戚,这份产业辗转到了杨金斗手中。”
闻蝉猜测道:“会不会是杨金斗为了谋夺玉家家产……”
“不确定,玉家家底虽厚,可是两家关系血缘并不算亲密。杨金斗只拿到玉家其中一部分家产,还是他的夫人以收回姐姐嫁妆为名义才拿回的。那笔钱,不算多。”
闻蝉大胆推测:“五年前……那两名女子中其中有一个一定是玉家的女儿!”
郑观澜也很赞成。
“没错。”
闻蝉躺下盖好被子:“明儿我去试探试探顾纨……”
烛火熄灭,屋内复归平静。
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将二人从浅眠中惊醒。
郑观澜翻身而起,手忙脚乱把被子扔床上。
“谁?!”他披着衣裳朝外问道。
“是我!”
“张敛?”郑观澜对闻蝉使了个眼色,自己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见张敛一脸焦急,站在外面跺着脚。
“出什么事了?”郑观澜关切道。
张敛一拍大腿。
“杨苗儿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