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找对人了,顾娘子消息最灵通不过,当时萧御史也和她打过不少交道呢!”
……
在左宽的指引下,二人在刺史府外蹲到了刚刚被“放出来”的顾纨。
见到二人,她不免有些意外。
“你们怎么在这儿?”
闻蝉挎着篮子。
“我想着来看看你,没想到差役告诉我,说你很快就要出来。我就在这里等着了。”
顾纨捂嘴笑:“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回去。”
三人并排走着,闻蝉关切问道:“顾娘子,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怎会?我和刺史的母亲关系颇好,昨儿一进来就被老夫人接走了。”
“那就好!”闻蝉拍了拍心口,“我们方才在门口听那些差役说起了一件事,关于杨娘子被害的一件事。”
“哦?”顾纨皱了皱眉,“可是那个什么毛女杀人的话?”
闻蝉重重点头:“你也听说啦?”
“今日,刺史亲自来问我案子的经过,漏了些口风。这话虽然古怪,也不算空穴来风。我问过的,说那头发确实是杨苗儿头上的一个假发髻,可是,她怎么会任凭凶手拆开她的发髻呢?拆假发髻可麻烦了,取下来后,还得一点点把里面捆着的细绳拆下来才能恢复成一把头发。凶手在做这些的时候,难道杨苗儿就在旁边看着?”
杨苗儿既然有些许挣扎的痕迹,在被勒晕前一定是清醒的状态。
“难怪连罗夫子都神神叨叨的,还说什么玉娘子……”
“玉娘子?!”顾纨停下脚步,“她说起玉娘子了?”
“是啊!”闻蝉歪着头,“她非说玉娘子的死也有古怪。玉娘子是谁啊?为什么他们都不太愿意提到她呀?”
或许是因为对方的眼神过于无辜,顾纨还真一五一十说了起来。
“玉映秋。她是最开始开办六姑社的人,五年前,她随家人出城的时候遇到土匪,被土匪杀死了。”
“啊?真是可惜了。”闻蝉感叹道,“玉娘子定然是个有慈悲心肠之人,竟然年纪轻轻就遭遇如此大祸。”
“你怎么就知道她慈悲心肠了?”
“难道不是吗?六姑社在本地救济百姓无数,她又是创立六姑社之人,那她定然是个好人啊。”
顾纨眼神闪了闪:“六姑社最开始确实是这样好的。只是,除去她以外。另外一个牵头之人也去世了。”
“还有?”
“嗯,那位小娘子叫做姜仪,六姑社那块地就是她家的。”
“她又是怎么去世的?”
“还是那一伙土匪。”顾纨移开视线,看向前方。
她们已经走到了山脚下,陡峭的山壁就在面前。
“幸而,刺史出兵将那伙土匪剿灭,也算是为她们报仇了。”
顾纨的声音在山前微微回荡着,多了几分虚幻之感。
……
“什么剿匪?依我看,这就是杀人灭口!”闻蝉拍了一下桌子,十分气愤。
郑观澜也做如此想。
“刺史周赐想要借六姑社牟利,玉、姜两家不从。他便借土匪之名将两家人杀死,之后,再以剿匪为由将土匪全部灭口。就算去查,也找不到半点证据。”
闻蝉拿出那一方萧散被害前寄来的白色绢帕。
“他给的信息只有这么多了,可是,肯定不止……萧散定然是在巡视的过程中发现了周赐等人的罪行。之后,他和周赐等人打交道,也是为了搜索证据。”
“证据。”郑观澜忽然问道,“你说他是不是已经掌握了证据,但是被周赐等人发现,所以才会被害?”
闻蝉缓缓点头。
“萧散的本事不差,来这里这么久,他一定能找到点什么。我想……他出事前就已经完全被周赐等人秘密监视了起来。所以,他只能寄出一封像是情书的信到我的私宅。”她的声音忽的哽咽了一下,“在那个时候,他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所以他才会去水边,引导他们害他落水而死。因为他知道……我记得他怕水。只要他落水而死的死讯传入京城,再加上那封信,我一定能够发现其中的问题。”
她不敢再想,那一封像是玩笑的书信,是萧散在怎样的绝境下写出的。
他当时或许一如往常,一手拿着小酒壶,歪歪斜斜站在桌前。
又或许连他也忧虑得无法保持常态,端端正正坐着,双眉紧皱,看着窗外,不知该如何落笔。
郑观澜将热腾腾的茶水向她的方向推了推。
闻蝉端起茶,浅浅啜了一口。
茶水湿答答的雾气扑向双眼,带着微苦的气息,让她清醒了几分。
“既然如此,那他定然也早就藏好了那些证据。而线索……”
白色的绢帕上,以黑墨利落勾出的山险峻挺拔,其余的地方都是草草几笔,让人只能分辨此地是何地。
“就在这张绢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