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春是今早失踪的。
发现她失踪的人是叶淑。
二人关系向来亲近许多。
今日一早,叶淑来看望卧病在床的何春,却发现她已经没了踪影。
叶淑坐在凳子上,身旁的桌上还放着一碗白粥和几碟小菜。
她捂着脸,呜呜哭着。
“我想着何姐姐病着,就去厨房给她带了些早食来。来了之后,我敲了许久的门,里面都没有动静。当时我一下就想到了菡萏她们出事的情状……我便推开了门……人不见了不见了……和菡萏她们一样不见了!”
几人都围着何春,没人注意其他,闻蝉借机四处查看。
梳妆台上,梳子脂粉都放得整整齐齐,打开匣子,里面的东西也没有被翻过动的样子。
“东西都没丢……”
而且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床上的被褥都是好好的的。
闻蝉瞟了一眼床前已经熄灭的火盆。
此时此刻,天才亮不久,火盆却已经彻底熄灭。看来,人是昨晚就失踪的。
“奇怪。”罗薇忽的冒出,在她耳边说道,“明明都闹得这么厉害了,她怎么还敢外出呢?”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何春娘本就被吓得卧病在床,怎么还敢独自外出?
屋内并没有她被强行带走的痕迹,反倒是更像……她自己主动离开似的。
闻蝉稳住气,装傻。
“是吗?罗姐姐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啊!”
“我们还是先报官吧。”闻蝉攥住她的袖口,仿佛害怕得不行。
“找到了!找到了!”
一个仆人冲了进来,一下跪在地上。
众人心里一沉。
仆人抬起头,脸上满是恐惧,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句。
“何娘子……死了……在……在……六姑泉。”
……
何春娘的尸体漂浮在六姑泉上,衣着装饰一如生前一般,只是脖颈上死死缠绕着黑色的头发,就像是致落水之人丧命的水草一般,想要拽着她沉入水底。
“啊——”叶淑大叫一声,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闻蝉眼疾手快将她抱住。
“叶淑!叶淑!”
她拍打了好几下,叶淑都没有反应,歪歪斜斜躺在她怀中。
一旁的顾纨搭了把手,将人扶起来。
她长长叹出一口气。
“是今早,我的仆人准备下山采买的时候看见的……”
罗薇眉间挤出深深的纹路。
“先把叶娘子送回去,让人立即去通知何老板他们。”
几个仆人背走了昏迷的叶淑。
剩余的人都等在原处,指挥着仆人把尸体捞了出来。
此时,衙门的人还未来。
闻蝉趁机看了好几眼何春的尸体。
从外表来看,与之前的尸体完全一样,面色苍白,口鼻带着细密的泡沫,是溺死。手指甲缝中也有熟悉的黑色沙土。
她看了一眼四周。
一块块裸露在外的沙土都是黄色。
这黑色沙土到底是哪儿来的!
众人一直站着沉默等待。
半个时辰后,衙门的人匆匆赶到。
为首之人还是那日的捕头,后面还跟着左宽。
左宽不着痕迹和闻蝉交换了个眼神,就麻溜开始验尸。
他大声道:“死亡时间是在昨夜的亥时正左右,尸体表面苍白,尸斑浅淡,口鼻有细密泡沫,是溺死。除脖颈处的勒痕,无其他外伤,指甲缝中有黑色沙土。”
“亥时正……昨晚这个时辰前后,你们都在何处?”捕头问道。
顾纨指了指自己眼下的青黑。
“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这几日都在准备茶叶,昨晚我宅子里所有的人都在忙着炒茶,一直到子时后才休息。”
罗薇接着说道:“这个时辰,我们早就睡下了。”
另外几人点头附和。
只有锦鸿说道:“亥时后我没睡。当时张敛突然发高热了,我就去帮他找了大夫,一个时辰后,他高热退了,我才回房。”
捕头皱眉,眼神在罗薇等四人身上划过。
“也就是说,只有你们才有不在场的证据?”
四人都是一愣。
还真是这样。
罗薇拉下脸:“差爷这话……是怀疑我们?”
“是很怀疑。”捕头却没有针对她,忽然抬手指着闻蝉二人,“你们俩是新来的吧?”
郑观澜坦然道:“是,前几日才来。”
“六姑社原来一直好好的,就你们来了之后出的事。还有你。”捕头指了指郝回,“你们仨嫌疑最大。”
闻蝉悄悄给左宽递了个眼神。
左宽会意,在捕头边上耳语。
“那个……凶手应当不是他们。”
“为何?”
“您想想啊,这死者身上没有打斗和被拖行的痕迹,说明是她自己主动出来的。在连发两起命案的情况下,凶手还能在夜晚将人约出,说明凶手和死者关系很亲近。”
捕头皱眉。
郝回急得眼泪汪汪,呜呜叫着。
闻蝉挡在他面前。
“差爷,我们三人虽然在昨夜案发之时没有不在场的证据,但是前两起命案发生的时候,我们三人都在和其他人一起找人。”
捕头点点头。
这人说的有道理。
从作案手法来看,这三起命案定然是一人所为。
而且,再想想,第三起命案案发时,本就是夜晚,他们都在休息,也符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