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光看也不看,急忙按下指印。
“很好。”闻蝉露出满意的笑,“将功折罪,大理寺自然也不会计较你被迫无奈之举。”
叶光如蒙大赦,扑通跪了下来。
“谢贵人大恩!”
闻蝉上前,一把扶住他。
“不过嘛,唐赐不倒,你心怕是难安吧?”
叶光有些迷茫。
“您的意思是?”
闻蝉挑眉:“你现在就回去,帮本官办一件事,至于你的儿女家人……”
她目含威胁:“暂且由本官的人保护。”
叶光不是傻子,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您吩咐就是,小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给您办成!”
“倒也没有那么麻烦,你去把唐赐那几人引去六姑社……”
……
二人将事情安排妥当,就回了六姑社,刚到六姑泉,就见一个人站在泉水边,手里拿着一个袋子,冲着二人笑。
是顾纨。
“今日早间,我在泉中见到此物。是文夫人的吧?”她走上前,将袋子微微举起。
正是闻蝉之前丢失的工具袋。
一个念头忽然在她脑内浮现。
“你去看看他们来了没有?”她对着郑观澜说道。
郑观澜没动,十分疑惑。
这还需要他亲自去吗?
“快去呀!”闻蝉催促。
为免顾纨生疑,郑观澜只能应下。
“好,等会儿我在约好的地方等你。”
郑观澜前脚离开,后脚顾纨就说道:“文夫人可要去寒舍坐坐,喝一盏茶?”
闻蝉笑道:“正有此意!”
……
顾纨的宅子还是如同之前一般,是内里藏秀。
屋内造景像是缩小的六姑山。
有假山崎岖,有飞流瀑布倾泻而下。
庭院内只有二人一前一后走着。
闻蝉忽的顿住脚步:“‘素练自此来,玉龙下云台,不得佳人顾,独饮沋河畔。’”
顾纨转过头:“果然是你。”
闻蝉自嘲一笑:“我不如你那般机敏,他将条条线索奉上,我却没有及时发现。诗中的素练,用来作画的白色绢帕就是纨,你这庭院之景便是‘玉龙下玉台’,而且你这宅子就在山的东面,正对沋河……东西在你那里?”
“是。”顾纨拉起她的手向着屋内走去,“我也是犹豫了许久才确定了你的身份。你换了打扮,和他画下的你有所区别。若非他说起你和郑评事是对欢喜冤家,我也不敢贸然试探。”
闻蝉耳根有些烫。
“那晚你就确定了我的身份,怎么还……”
顾纨眨眨眼:“谁知道你那般豁得出去呀~”
闻蝉语塞。
后悔!吃亏!
“一直到昨日,我才完全确定你的身份,他和我提起过,你不能吃蜂蜜。”
顾纨松开手,走到正厅边上,在角落的柜子里取出一个木匣子。
闻蝉眼睛有些发酸。
就是这个东西……让萧散没了性命。
顾纨将木匣子打开,将里面的账册放到她手中。
“二十三那日晚间,他来了我这里,将这东西托付给了我,让我等着你。”
闻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顾纨弯眼一笑,带着一点释然。
“你先看看账册吧。”
闻蝉“嗯”了一声,将账册翻开。
账册上记着一笔笔货运往来的账目……
可是……
她看得越发心惊。
来之前,她就有想过。
即使萧散查出了这些人贪墨之行,这些人怎么会胆大到去杀御史?
果然!果然!
“唐赐竟然暗中和匈奴人交易盐粮?!”
盐粮是匈奴最紧缺的东西,也是朝廷挟制他们的关键!
唐赐怎么敢……
“是,我看到这个账册后也是触目惊心。”顾纨眉间满是忧虑,“萧散告诉我,这是他在黑虎洞找到的。”
黑虎洞……
“看来,玉家和姜家的死也是因为他们查到了唐赐勾结匈奴的证据。”
“应当是这样,玉家当年经营漕运,若唐赐做这些事情,他们一定会有所察觉。”
难怪玉老板会对叶光说,他手上有能够让唐赐那些人灭九族的证据。
闻蝉将账册贴身放好,朝顾纨深深行了一礼。
“多谢顾娘子大义。”
顾纨连忙扶住她。
“我袖手旁观多年,本就良心难安。做这些事也是……”她捂住抽搐疼痛的心口,“求个心安吧。”
“有一件事,我想要问你。”闻蝉拿起腰间的袋子晃了晃,“这东西你是在哪里找到的?黑虎洞?”
顾纨愣了一下。
“就是在六姑泉捡到的啊。”
闻蝉眼睛一亮。
她终于明白了!
“还有一事。”她面色郑重了起来。
“何事?”
“账册的事情,你要守口如瓶,不要告诉任何人。”
“任何人?”顾纨蹙眉,“包括郑评事?”
“尤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