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的意思是……
让他……娶闻蝉?
郑观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中的。
成生兴奋极了,站在院门口迎着他。
“郎君,郎君,我听管事说了,您要和闻娘子成亲,对不对?”
郑观澜这才回过神。
“是,是……”
成生双手合十:“菩萨保佑,阿弥陀佛,无量天尊!”
“在高兴什么!”信安县主气势汹汹出现在院门口。
她很少来此,把成生吓了一大跳,立即敛了笑。
“小的见过县主。”
“母亲?”郑观澜行了个礼,“孩儿见过母亲。”
信安县主一脸怒容,淡淡应了一声。
“母亲过来是有何事?”
“等你父亲……”
话音未落,郑士恒就快步走了过来。
他一身官服都还未换下,一看就知是一下值就赶过来了。
“进去说。”
一家三口进了屋。
夫妻二人分坐两侧,郑观澜坐在下首。
一时之间,屋内陷入了沉默。
还是信安县主忍不住先开口。
“方才,郑……你大伯父让人来传话,说让我们准备你和闻蝉的婚事?”
郑士恒也憋不住了。
“此事到底是真是假?你真同意了?”
郑观澜也没想到自己的大伯父会如此着急。
“我是同意了。但是……”
“别说了!”信安县主锤了一下桌子,“不可能!我的儿子怎么能够娶……”
她也不好恶言相向。
“那样的人!”
这传出去不让人笑话死!
郑士恒虽然没有那么反感,可是心里也是不赞同的。
“闻录事……和你并不适合。”
郑观澜眼中划过一丝不满。
怎么就不合适了?
“卢家借破案之事大做文章,逼我迎娶卢昌之女,如今闹成这样,大伯父也是无奈之举。难不成大伯父还会害我吗?”
“卢慎那个贱人!”信安县主此刻也顾不得修养了,破口大骂,“自己家里出了事就准备把罪臣之女赖给我们了?之前不过闹了那么一点小事,他们就各种推辞,把我们当成什么了!一家子里通外敌的东西,上上下下都该拉去砍头,还想着攀附我儿?”
郑士恒理智许多。
“卢昌所犯的可是通敌之罪,这次没被他们连累已经是邀天之幸,怎么也不能和他们结亲。闻蝉……其实她家世倒是算清白。”想到之前的传言,即使是他,也不得不说,“虽是清贫人家,但家风清正。闻蝉……为了替父母报仇不顾己身,可见其品行不差,怎么也比如今的卢家强。”
信安县主横了他一眼。
“可她是个仵作出身!”
“陛下亲自赏她脱籍,她如今是朝廷命官。”郑观澜沉声道,“母亲慎言。”
信安县主被自己儿子一句话堵了回去,更是火上浇油。
可二人说得她无法辩驳。
“那也不行……”
“大伯父已经决定了。”郑观澜很是烦躁,想要起身赶人走。
没想到这话却触到了信安县主的逆鳞。
“什么大伯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还没死呢?凭什么他郑士化就能做主!我们是你父母还是他郑士化是?!”她逼问着自己儿子,言语里满是愤懑不甘。
她知道,自己这个大儿子自小就在郑士化那里养着,和他们不亲近。
可是……怎么连成亲这种大事都不和他们商量?
当年,他们也是无奈,二人在边境为官,匈奴与大周战事吃紧,前线最是危险,怎么敢带着才一岁的他!
悲从中来,信安县主眼泪刷得一下落了下来。
郑观澜虽和父母感情淡漠,但也真见不得自己母亲哭泣。
“母亲……我并非此意。”
“咦?”宝应蹦蹦跳跳跑了进来,“姑母,你怎么哭了?”
信安县主连忙擦了泪。
“你怎么过来了?”
这个姑母和自己半个母亲似的,宝应急忙上前,抱着她。
“是谁惹姑母生气了?我帮您收拾他!”
信安县主很疼爱这个侄女。
“没谁惹我,倒是你,瞧瞧,这还是冬日,怎么就一头的汗?”她摸了摸宝应的鬓角。
宝应眨眨眼:“我才跑完马呢,听人说,表哥要和闻姐姐成亲了?就急着跑过来问呢。是怎么回事呀?”
信安县主面色一下难看了下来。
还是郑士恒解释道:“现在外面闹得厉害,大哥为了郑家的名声只能退而求其次。”
宝应皱眉:“也就是说,从头到尾就是中书令一厢情愿?”
“你这是什么话?”信安县主不乐意了。
难不成那个闻蝉还不满意她的儿子吗?
不说这模样才学出身,她家儿子可是从来洁身自好,满京城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孩子!
那个闻蝉有什么资格嫌弃她儿子?
宝应撅撅嘴:“闻姐姐不喜欢表哥那傲慢模样,肯定不会愿意啦。姑母,你有什么好担心的?闻姐姐肯定不会同意!”
信安县主一下火了。
“那可由不得她!”
郑士恒也反应了过来,看向自己的儿子。
“六郎?”
郑观澜别过眼神,不敢直视自己的父亲。
二人关系如何,他心里有数得很。
还有闻蝉的那个脾气……
他浑身的温度瞬间降了下去。
信安县主见他这模样,气得发笑。
“可笑!我的儿子还会被拒婚,不可能!”她大手一挥,“立即让人去提亲,我就要看那个闻蝉有多大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