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八。
重要的仪式虽是在傍晚才开始。
但新人这边还是得一早就开始准备。
闻蝉还是有几个女性朋友的。
胡久宁和易家两姐妹早早地就来了,陪着她上妆。
给她上妆的人是闻连彩,并没有用郑家送来的青棠。
青棠被闻连彩抢了活儿,心里本是有些埋怨的,可见了闻连彩的手艺,只剩下惊叹。
脂粉涂得极其细腻,浑然天成一般,眉毛略微修饰,红粉在星眸边上只轻扫两下,却显得闻蝉更加神采飞扬,就连头上的珠翠都不能夺其光辉。
“真是婢子托大了,闻夫人这手艺比宫里的都要好上七分啊!”
易神爱也看呆了。
“是呢,阿蝉今日特别好看啊!”
“那是,我姑母天下第一的好。”
闻连彩受了夸奖,眼神却满是黯淡。
“是我们阿蝉生得好,像你的……母亲。”
她笑了笑,转过身,假装去收拾妆匣。
见她和几个婢女走开了些,胡久宁立即凑上前,小声道:“你可真想好了?”
易家姐妹也看着她,一脸担忧。
闻蝉欣赏着镜子里自己的美貌,胡乱应了两声。
“你们已经问过许多次了。人都快到门口了,就是我想反悔也晚了。”
易神秀皱眉:“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竟真的应下来?”
她绝不相信,闻蝉会妥协于那些谣言。
“我不是说过了嘛。他们郑家自己求的,郑观澜人长得还不错,也没什么恶习,还不干涉我继续为官,我就答应了。”
“又忽悠人。”胡久宁横了她一眼,“李成芳的事,周仪都告诉我了。你是为了李家的事吧?”
闻蝉动作顿了顿,还是说了实话。
“是。虽说我并不认为出身世家就是高贵,可事实就是出身能决定很多。我改变不了自己的出身,再努力一辈子也只是个小官儿,嫁入郑家就不一样了。送上门的机会,郑士化亲自来求我,我不利用就是傻子。”
“郑家真的应了吗?”易神秀深知那些世家的虚伪。
“你以为李成芳出事是个意外?”闻蝉想到此事,脸上才露出真心的笑来。
不见兔子她才不撒鹰。
易神爱反倒最看得开。
“我觉得你俩担心过头了。这笔交易划算的。要是过得下去,日后阿蝉生下孩子就能分走郑家的权力。过不下去,郑家的聘礼还有皇后殿下的赏赐和我爹送来的添头,对了,还有平陶公府和文安郡公府送来的,也是大赚一笔啊!况且……郑观澜长得确实不错啊!”
闻蝉和她击掌。
“还是你懂我。”
易神秀叹气。
“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得先拿捏住郑观澜。”
“放心。他骂不过我打不过我,只能服我。”
“我说的是这种拿捏吗!”易神秀急得脸红,压低了声音,“是那种……”
闻蝉懵了:“啥?”
“就是……夫妻之间……”易神秀羞得不行,根本说不下去。
胡久宁噗嗤一笑:“她是干什么的,你忘了?这些事儿她比谁都懂好吧?”
闻蝉恍然大悟。
“嗐,我还以为什么呢,你们怎么都不好意思开口?不就是行房吗?”
易神秀拍了一下她。
“得了,是我多虑。”
闻蝉摸了摸头上的簪子。
“日后,我会和你们汇报的。”
易神秀忍不住呼道:“你当是办案呢!”
还要汇报?!
闻蝉回头看了一眼屋内,见自己姑母还在外头,才说道:“你装什么?平日里就你最爱说这些,什么耳朵鼻子手指的……比我一个仵作知道的都多。”
易神秀一本正经。
“这是相面的一种。”
“相面……”闻蝉实在是觉得这个朋友很是“表里不一”。
看上去像个老学究,结果专门研究这些?
“咳咳,来人了。”胡久宁提醒易神秀道,“请把你的面具戴好。”
几人立时都闭了嘴。
另外一边,喧闹的鼓乐声暂停了一瞬又更激昂地响了起来。
郑观澜方方下马。
门头五间的新宅子,虽比不上郑家世代公卿的规模,但看着还是气派的。
郑观澜深吸一口气,踩着步伐一步步走了进去。
一旁的颜子光合了合眼,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
“你同手同脚了!”
郑观澜一下停住脚步。
怎么可能!
老实人武原小声提醒。
“真的……”
何素光顾着瞧热闹,冲在最前面开路,完全没注意这边。
“快点快点,门口还有人拦呢!”
只见房外,卓啸和易韬像两尊门神一样一左一右站在门口。
颜子光喃喃道:“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惨啊?”
郑观澜白了他一眼。
“我是被拦的,你日后只能拦人。哦……按照你们的关系,你应该是背她的那一个。”
颜子光气得发抖。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走人?”
“留你也无用。”郑观澜走上前,“二位是准备切磋?”
卓啸大笑:“我是个粗人不会作诗,只能和你比划比划了!郑评事一定不会介意的吧?”
郑观澜从容一笑。
“今日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图个热闹罢了,怎么会介意呢?”
卓啸:会咬人的狗果然不叫!
他直接一拳朝着郑观澜面门打来。
闻蝉把窗户开了个缝偷看。
“这样打不行!郑观澜下盘稳,得攻他膝盖和大腿外侧,一个扫踢过去……”
窗户边上的易韬还真和她讨论了起来。
“你说的对,这样直直一拳过去,郑观澜一躲就开了。”
果然,郑观澜微微侧身就躲开了这一拳,甚至还顺势擒住了卓啸的肩膀。
“真菜!”闻蝉怂恿易韬,“你快去,弄他!”
啪!
窗户被闻连彩关上。
她一把将自己这个侄女儿扯过来。
“闹着玩儿的,你还真认真了?”
青棠震惊得说不出话。
这是成亲还是比武?
闻蝉哈哈笑了两声:“好玩儿嘛。”
闻连彩眼神复杂,还是没有板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