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是极浓的檀木味,浓得有些呛人。
老和尚的尸体就放在正中间,依旧是之前盘腿坐着的模样。
闻蝉燃起火折子,借着黄晕的光查看。
郑观澜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闻蝉被吓得手上一抖,回头瞪他。
“你干嘛?故意吓人啊?”
郑观澜抿了抿嘴唇。
“他的面色……怎么会……”
只见老和尚表情十分平和,像是入定一般,只是唇色和肤色很是红润。
要是个活人,倒也符合常理,旁人只会说这老头儿身体好,气血足,才会面色红润。
可……
照见已经死了!
“大惊小怪!”闻蝉凑得更近了些,“这是典型的炭火毒气中毒身亡的面容,皮肤嘴唇是病态的红色,还有……”
她掀起照见的衣裳,将他的裤腿挽起。
“喏,你看!尸斑颜色也是鲜红色的。”
“炭火中毒……如今还冷,屋内都燃着炭火,昨晚他一个人在大殿内,想必也是如此。”郑观澜揣测,“难道真是意外?”
“我不相信这世上有那么多意外。照见昨晚在大殿内是为了诵经,定然不会休息。炭火中毒初期人会有晕厥之感,站坐不稳。等吸入的毒气累积到一定的量人才会死亡。他当时意识清醒,在最开始初初中毒之时,定然会恍惚晕眩,站坐不稳,怎么可能一直是端坐的姿势呢?只有一种可能,在他死后,有人故意把他摆成了这个姿势。”
闻蝉将照见的衣裳归位,继续查看他外穿的袈裟。
意料之外,袈裟十分干净,没有半点灰尘。
看完了尸体,二人也没有回去,而是拐弯去了化身窑。
化身窑是寺院中焚烧僧人尸体的地方。
按照佛寺向来的规矩,僧人死亡后需经停灵七日。
若是七日后,尸身都腐坏就会将其镀金供奉,若是腐坏则立即送入化身窑中焚化。
霞光寺的化身窑就在这个禅房的后面,寺院的东北角。
这里很是偏僻,人迹罕至,一堵墙后就是一片耕地再往上就是荒山了。
化身窑是青砖砌成的,形状像一座五角塔,高约一丈左右。
窑上有一个一人高的铁门,门外整整齐齐堆放着一人高的柴火堆。
照见还有七日才会火化,二人来此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照见,而是那一具焦尸。
焦尸既然是在霞光寺被张大叶等人带走的,那死者就极有可能就是死在了霞光寺中或者是霞光寺中人。
而这霞光寺中能够将尸体焚烧至此的,就只有化身窑这个地方了。
铁门并没有锁上,毕竟谁会去防备有人往烧尸体的地方里钻?
里面除了粘在地面的黑色渣子和墙上的黑灰什么都没有。
闻蝉弯着腰寻找踪迹。
不过片刻,就在角落里,她看到一些异样。
角落里,墙根上,有几道抓痕。
“你看。”
郑观澜走了过来。
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来,你的猜测没有错。”
闻蝉直起腰:“人应该就是被烧死在这里的,活活烧死……”
“我们先回去吧,成生那里应该也拿到消息了。”
走出化身窑,闻蝉回头望了一眼没有上锁的铁门。
到底是谁,会活活烧死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还是一个瘦弱的贫穷的孩子。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
“小的今晚依照夫人的命令潜入那监寺的院内,找到霞光寺内最近僧人死亡的记录,发现就七日前,有一个年老的僧人因为风寒去世,我们发现黄金棺材前一晚,他在化身窑被火化的。”
“是两日前被烧的?”
“是。”
“这不对。张大叶是在七日前收到的任务,人却是前一晚才死亡。”
郑观澜不禁带着恶意猜测:“或许……是为了任务,故意杀害了那个孩子。”
“极有可能。”
成生问道:“那个孩子真的是在化身窑中被烧死的吗?”
“八九不离十。我们在化身窑里找到了抓痕。而且,若他和那个僧人的尸体是一起被烧死的,那他指甲缝里的骨灰也就有了缘由。”
成生打了个寒战。
“和一具尸体一起……被活活烧死?”
“还不止。”闻蝉合上眼,“尸体被烧成骨灰,那个孩子的尸体还是焦尸,说明二者焚烧时间长短并不一致。应该是尸体被烧到一半之时,那个孩子就被人关入还燃着烈火的化身窑中……”
只用听就能感觉得到有多惨。
成生不禁掉了泪。
“这凶手可真是罪该万死!太狠毒了!为何会丧心病狂到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痛下如此杀手!”
闻蝉睁开眼。
“是啊……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