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像是发生了什么极可怕的事一般。
“闻夫人……靳夫人不会有事吧?”
见他突然问这话,闻蝉心头一跳。
“靳姐姐不舒服吗?!”
小五摇摇头:“没有,但是……我好害怕……怀孕很危险,被撞了会死掉了。”
闻蝉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方才给靳夫人把过脉了,她胎相稳固,只是一时受了惊吓,导致胎气躁动腹痛,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真的?”小五抱着手臂,看着很可怜。
“真的。”
靳夫人也确实没有什么事,就连午食都吃两大碗饭才撂筷子。
见她安好,闻蝉也放下心,守着她歇下才回了自己的禅房。
让人意外的是,郑观澜还没回来。
“人呢?”
成生摇头:“郎君从早上出去就没回来呢。”
话音刚落,郑观澜就走了进来。
“你跑哪儿去了?”闻蝉扬起脸问道
“我……”郑观澜坐了下来,“我在这里看到了一群孩子。”
“你是怀疑那个死者是悲田坊的孩子?”闻蝉摇头,“可能性不大,今日我们也碰见一个,那孩子吃穿都很是不错,完全不像死者那样病弱。”
“我瞧见的那些孩子也差不多如此,看着虽然算不上郑观宁那样白胖,但也都是正常的模样。可……那个孩子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呢?”
“或许这孩子不是寺庙里的人,只是凶手为了处理尸体方便才把他带到了此处杀害。这只能证明凶手定然是霞光寺中的人。”
郑观澜将自己思虑之事说出:“我一直觉得有一点十分奇怪。”
“哪里奇怪?”
“凶手为何要选择将死者烧死呢?按理说,这孩子手无缚鸡之力,下毒刀刺都要方便许多。你之前说过,凶手放火烧尸无非是为了毁灭证据或是□□的假象。后者是完全说不通,可前者也不太合乎常理。”
“你说的有理。按照凶手的计划,孩子被杀后立即装入了棺材,并且由谛听阁的人送走。若非遇见我们,根本无人会去打开棺材。不管是出于掩饰死者身份还是毁灭证据的目的,他将人推入化身窑中将其烧死的举动显得很是多余。除非有什么额外的目的。总不可能是个意外。”
闻蝉甩了甩脑袋,准备还是先搞清楚霞光寺的情况再说。
“成生,你打听到了什么?”
成生挺起胸膛。
“小的今儿和几个寺庙里的老和尚和信众家的仆人聊了一上午。听他们说,这霞光寺其实还是靠着智德师父才兴起的。这个智德很是不简单!最开始霞光寺就是个小寺庙,是他入门后到处去游走,结交了不少权贵,那些权贵给寺庙的佛像塑金身添香火钱,霞光寺才逐渐兴起的。”
“权贵?”郑观澜问道。
成生嗫嚅道:“比如河东郡王……”
河东郡王是信安县主姑母的儿子,按辈分,郑观澜得叫他一声表舅。
闻蝉自然知道:“又是你家亲戚。”
郑观澜却没什么反应。
“我家亲戚很多。”
……
寺庙的夜晚很是安静,窗户微微开着,只能听见呼呼的风声。
闻蝉缩了缩身子,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
“冷吗?”郑观澜又又又又顺手一般贴了上来。
“我每晚背上都热得出汗。”
被狗贴的!
郑观澜的声音顿了顿:“不冷就好。”
这是真没听懂,还是脸皮变厚了?
一双手慢慢环在了她的腰上。
坚实的臂膀隔着寝衣在腰间滑动。
啪。
闻蝉一巴掌扇在郑观澜的胳膊上。
“你扭什么啊?扭得像一条蛆。能好好睡觉吗?”
“我……我是想和你说说话。”
“有什么话就直说。”
“那个老和尚是怎么死的?”
闻蝉有些无言。
“不是说了吗?炭火中毒。”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闻蝉忽然翻过身,面对着他,一脸怒意,“你是不是在催我?觉得我很慢?”
郑观澜懵了。
“什么?”
“我告诉你,破案都是需要时间的,你要是再敢催我我就抽你!袁婆婆不在跟前,你可别和我嚣张。”
像是走路上莫名其妙被人套了麻袋,蒙头挨了一顿打似的。
郑观澜呼吸都重了起来。
“你怎么总是把我想得如此……刻薄?”
“你本来就很刻薄。”闻蝉哼了一身,又翻过身背对着他。
耳边忽然变得又湿又烫,湿湿的风直往耳朵里面钻。
“现在是你在刻薄。”
闻蝉觉得这样很不舒服,就像是被挠了脑仁,晕乎乎的。
她把被子拉起蒙头上。
“睡觉。”
“不忙……好不好?”
室内的气氛变得有些暧昧。
“郎君!”
咚咚咚咚咚!
成生在外面又是敲门又是大喊。
“夫人!”
敲门声像是鼓声一般,打散了所有的气氛。
郑观澜一腔火被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怎么了?”闻蝉已经翻身坐起,“出什么事了?是靳夫人那边吗?”
“不是不是!”成生也很无奈。
要不是真出了大事,他是怎么也不敢晚上来敲门的。
谁知道会不会打扰到他们郎君。
可眼下这事,真的是极大。
“智德师父跳火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