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闻蝉自然是不会把这些事告诉他的,“你又去做什么了?神神秘秘的。”
郑观澜回答得很简短。
“查探情况。”
“查到什么了?”
“再等等……”
……
送圣的仪式很盛大。
内坛,主持法会的智达将供奉的牌位取下,焚香诵经。
坛外,和尚们分成两列站立,手上拿着香、花、灯还有宝盖。众人都在外头瞧着。
今日的人格外多,靳夫人有着身孕,几人就站在外围,以免被挤到。
智文从里面走出,朝着众人一拜。
“阿弥陀佛,仪式将成,诸位可将准备好的东西放入西方船中。”
闻蝉对着靳夫人问道:“靳姐姐,你可有什么需要放的?”
“我家里爹娘走的早,我给他们写了一封信。”靳夫人手里捏着信,“得让他们知道他们要做外祖父母了。”
闻蝉伸出手:“这人多,你身子不方便,我帮你拿去吧。”
那西方船已经放置在外头的开阔处。
靳夫人感激一笑:“总是麻烦你。”
闻蝉摆摆手,拿着信走向人群。
郑观澜跟在她身后。
“昨日,你是在写信。”
闻蝉没有回答,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把两封信放入那船中。
鼓声阵阵,梵音走来。
以智达为首的法师们扛着香盘,盘里装着神灵牌位,其中有一个上就写着兴安侯夫人。
原来,这才是张飞逸来此的真实目的。
紧随其后的小和尚们们扛着灯幡等法器,口中念着经文。
信众自发让开一条路。
队伍缓缓而行,庄严肃穆。
路两边的人都齐齐低下头,默念着什么。
闻蝉也低着下头学着他们的动作,眼睛却还是偷偷在瞧着那些和尚。
只见那些和尚将牌位一应物品全部放入船中,然后由智达一人上前点燃船只。
西方船是用易燃的彩纸糊裱而成的,一接触到火苗就瞬间被点燃,窜起一大团火将所有的东西吞没。
闻蝉闭上眼。
希望爹娘看到那封信能很开心。
作为维那的照毅朗声道:“愿众生苦恼化于智慧火海,六道亡灵往生极乐!”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和寺院中敲响的钟声融为一体,回荡在空中。
智达大松了一口气,转身对着众人施了一礼。
“圣众已被请归云路,众生也得以往生净土。罪业随消,善业随生。多谢各位善信,助法会成就无量功德。想必今年,太平县定然能够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南无阿弥陀佛!”
众人回礼:“南无阿弥陀佛!”
闻蝉望着熊熊燃烧的西方船,似乎瞧见了自己的父母,在透着火光,冲着她笑。
火光消失。
郑观澜才开口:“我们先回去吧。”
闻蝉微微点头,又对着靳夫人问道:“姐姐可累了?”
“不累不累。”靳夫人客气道,“多亏了你们两口子看顾着我,我哪里会累呢?闻妹妹,你家夫君虽然话少,可是还真是个体贴人哦,你可真是好命!”
当着外人的面,闻蝉自然是另外一副模样,她亲亲密密拉着郑观澜的胳膊。
“能嫁给夫君,自然是我的福气。”
郑观澜还是很不适应,虽然心底有一丝窃喜,可更多的是——别扭。
简直像是被鬼附身了一般。
可靳夫人一脸期待看着他。
他只能顺着说道:“是我的福气。”
“诶哟~”靳夫人打趣二人,“你们两口子是故意欺我夫君不在呢,等明日我夫君到了,我也甜甜蜜蜜给你们俩瞧!”
闻蝉问道:“你家夫君明日就要到了吗?”
“是呀,明日放生大会,他一早就能赶回来。听人说了,这次刺史和县令他们都要来,你们也要去吧?”
“要去要去!自然是要去的!”闻蝉不喜放生这样的说法,可是这么重要的放生大会怎么能够不去?
“你可准备了放生的鱼苗?”
闻蝉一下哑火了。
完全没有。
靳夫人噗嗤一笑:“到时候我们一起就是了,我的功德分你一半。”
闻蝉很是不好意思:“还是我们等会儿去买点吧。”
“这时候买也买不着了。你我之间……”
“啊——”
背后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闻蝉转过头,一眼就瞧见一个小和尚跌坐在那灰烬旁边,吓得浑身打颤。
“怎么了?这是?”靳夫人上前几步。
眼前一黑。
闻蝉蒙住她的的眼睛,沉声道:“别看。”
靳夫人一下不敢动了。
“怎么了?”
被烧后的西方船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堆灰烬,可是在这堆灰中间,隐隐约约现着一张人脸……
是焦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