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蝉气得眼睛有些发红。
“这个县衙可真是会办案,不保护焚尸现场,也不让仵作验尸,直接就抬走了?上上下下做事没有半分规矩!”她扯了扯郑观澜的袖子,“你到时候得好好收拾他们。”
不用她说,郑观澜也会如此。
他向来见的都是大理寺和京兆府办案。
大理寺有徐数蔡真,京兆府有谢守一这位品行俱佳的老参军。
两个衙门办案都是极有规矩条理的,哪里像是这个县衙,连个验尸的仵作都没瞧见,就把尸体毛手毛脚的搬走了,也不拘人问话,更不保护现场,现场被踩来踩去,弄得一塌糊涂。
还不如唐赐的刺史府!
闻蝉更是生气,一直气到吃午饭的时候都没有缓过来,撂着筷子一下都没动。
“再气也别饿着。”郑观澜给她加了一筷子炒芹菜。
闻蝉看着这绿油油的菜,歪头趴在桌上。
“我要吃肉!”
心情本来就不好,没有肉吃,就更差了。
“你才来的时候说了好几次。”郑观澜学着她的腔调,“要是天天吃这个素斋,我可以不吃肉。”
闻蝉闭上眼,当做没听见:“反正我不吃。”
郑观澜直接拿起一个包子塞她嘴里。
“沾了你的口水了。”
闻蝉只能咬下一口。
是枣泥馅儿的包子……
唉……好歹不是素菜。
闻蝉叼着包子这才坐直。
“吃吃吃……吃不死我。”
勉强塞下午食,闻蝉拍拍屁股又去找了靳夫人。
靳夫人也等着她,一见她来,开口就问道:“闻妹妹,那尸体可查出什么眉目了?是庙里的和尚被杀了吗?”
闻蝉如实回答:“不是寺庙的和尚。县衙里的人在尸体边上捡到一个玉牌,说是一个叫刘旭的大夫的。”
“刘旭?”靳夫人鼻子微微皱起,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怎么?靳姐姐,你认识?”
靳夫人撇撇嘴,一脸嫌恶。
“这个刘旭可坏了。说是个大夫,但这满肚子都装的是黑肠子。我家有个远房亲戚,去年过年时,来我们这里走动。我听他们提起。那个刘旭差点把他们邻居家的孩子给治死了。”
“差点治……死了?是怎么回事?”
“那孩子原本只是因为积食发热,吃些消食化滞的药就能好。可刘旭非给孩子开了些什么大黄这些寒性药物。”
闻蝉很是吃惊。
她对医术只是略通,都知道积食之时是忌服大黄这种寒性药物的。
“孩子吃了他的药,哭得更加厉害。幸好,当时有个年轻大夫路过,一见此状就大呼不对,当即让他们停药,又给孩子推拿了一番,孩子这才捡了一条命。事后,那大夫告诉他们这是会医术的人绝对不会犯的错误,那个刘旭定然是有意为之。”
“后来呢?”
“孩子的爹娘自然是将那刘旭告去县衙了。可是……”靳夫人不由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什么似的,“刘旭和那些达官贵人关系十分亲密,县衙言之凿凿,非说这孩子病已经痊愈,明明是刘旭的功劳,孩子的爹娘是胡搅蛮缠,再来闹就要他们吃板子。可惜,那救了孩子的大夫早已离开,他们也无其他证据,只能作罢。”
“这个刘旭连基本的医理都不明白,平日里是怎么给人看病的?”
“是啊,就是这事儿之后,大家伙儿才反应过来,他治死了不少人。原本都以为只是无力回天,如此一看,倒不像是如此单纯。”靳夫人说完,喝了一口茶水,“嗨呀,我原本还以为是饿鬼未被压制又出来伤人,如今一看,是神佛报应坏人……”
……
天擦黑,郑观澜才回来。
今日,他的动作格外有点鬼祟的意味。
闻蝉正在梳头发,从镜子里看见了他蹑手蹑脚走进来的模样,不由失笑。
“你做贼呢?”
郑观澜一下挺直了背,将门合上。
“你这几日跑哪儿去了?怎么总这么晚才回?”闻蝉转过身,面对着他。
郑观澜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
“酱牛肉。”
闻蝉盯着那油纸包没动。
这人……会把肉往佛寺里带?
郑观澜见她不动也很疑惑:“你不是喊着要吃肉吗?”
闻蝉将信将疑把油纸包打开。
里面躺着数片被切好的酱牛肉,肉的色泽发红,牛筋黄而透明,纹理真实。
不是素肉!
“给我买的?”
“不然呢?”郑观澜一撩衣袍侧身坐下,“我又不馋。”
闻蝉吃了几片才回嘴。
“多悭吝的上官呀,饿了我几日,定然是有求于我才给人吃肉!”
郑观澜正在倒茶的手一抖。
“没良心,狗咬吕洞宾。你不吃就给吐出来。”
“才不!”闻蝉拿起油纸包,“要吐也吐你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