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无大悲观世音菩萨。”智达朝着蒋刺史行了一礼,“今日法会圆满,功德大成,想必我绛州今年定能政通人和。”
“借大师吉言了。”蒋平对他态度倒是极好,“如今贵寺的主持已经坐化,霞光寺也不能没有主事之人……”
智达一下屏住了呼吸。
“应当是智达大师接任吧?”蒋平如此说道。
智达强忍住喜色。
“敝寺还未推举新任主持,一切还是未知之数。”维那照毅开口道。
他资历最老,性子也莽直,一时之间还真无人敢反驳他。
蒋平脸上笑意未变,只微微眯起眼。
林文海陡然作色:“蒋刺史也是一番好心,照毅大师这是何意!”
“诶诶。”蒋平按了按他的胳膊。“不可对照毅大师无礼。本官也确实不知佛寺规矩,只是觉得论起资历能力,只有智达大师最为合适,这才妄言了。”
“刺史谬赞,贫僧愧不敢当。”智达立即给递上台阶,“敝寺已经备好素斋,请小侯爷和刺史还有诸位移步用个便饭吧。”
蒋平颔首大笑:“贵寺的手艺冠绝绛州,今日我们有口福了,小侯爷。”他让开前位,“请吧!”
张飞逸也真不客气。
“我就不去了,不爱吃素。”
蒋平面色僵了僵。
“小侯爷年轻,自然不像我们这些老头子口味清淡。”林文海打着圆场,“这儿附近的酒楼想必更合小侯爷的口味,不如下官让人带小侯爷去试试?”
张飞逸提脚就走:“我自己逛,你们别跟来!”
……
另外一边的四人也准备找个酒楼吃饭。
位置是靳夫人两口子选的,就在边上。
几步就走过去了不说,坐在酒楼的二楼上,打开窗户还能将河边桥上的美景一览无余。
此时,人潮还未褪去,还是那般挤挤攘攘。
安郎君和郑观澜略聊了几句。
原来靳夫人家的生意做得还挺风雅,卖的是花儿。
规模不小,就连河东郡王府上的花都是他们家包揽的。
“我只会养花,家里的产业主要还是我家夫人打理。”安郎君笑得很是羞涩,眼里是藏不住的爱慕。
闻蝉:……
这算是对他们这对假夫妻昨日恶心人的“报复”吧……
靳夫人拍了自己夫君一下。
“那也得有你养花我才有的卖呀。”
正说着话,伙计就上了菜来。
正中间是一个煮得咕噜咕噜冒泡的铜火锅。骨汤雪白,码着满登登的白菜、粉条、肉丸、酥肉和排骨。
“都是我们绛州特色。”
靳夫人介绍起来。
“这是铜火锅,这是用黄河鲤鱼干烧的,肉最鲜嫩不过。这是河东香酥鸡,过油肉,离了我们这一片也吃不到这个味儿了。还有这个百花扒猴头、油煿凉粉……”
她歇了口气,伙计又端上几盘子点心。
“这个闻喜煮饼你一定得尝尝,不吃这个就是白来了一趟我们绛州。”
两口子都很热情,安郎君更是主动先起筷,给二人一个夹了一个。
郑观澜咬下一口,忽然拦住闻蝉。
“你别吃。”
三人都愣了一下。
郑观澜急忙解释:“她吃不得蜂蜜。”
靳夫人拊掌:“我还真忘记这茬儿了,吃不得蜂蜜的人可千万不能碰这个,这里头加了不少蜂蜜。之前河东郡王才到我们这里来的时候就是吃了几个煮饼,弄得嘴巴都肿了。”
闻蝉笑道:“真是可惜了。”
“没事儿,这些都没有蜂蜜,你尝尝。”
不得不说,本地人带着来的酒楼确实是不错,样样滋味够美。
尤其是对于闻蝉这个素了好几日的肉食爱好者来说,更是如同在天堂一般。
几人用了饭,靳夫人问起了二人的归路。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呢?”
“这……”闻蝉含糊道,“再呆一段时间吧,我们家里也没什么急事。”
“那可好!这几日我们可以去到处都瞧一瞧。”
“靳姐姐不嫌我们麻烦就好。外头的人怎么没走完?”闻蝉望向窗外。
河边的人流几乎没有减少。
只看见那些人都在那河里打水。
靳夫人解释道:“河里今日被撒过净水,他们打这水回去洒遍家中能够驱邪避瘟。”
“原来如此……”
人群忽然一停。
“落水了!”
一声尖叫之后,人群彻底乱了。
四人都被这声音吸引,猛地站了起来。
只见人群在桥头汇聚,好几人指着河里大喊。
“快救人!”
靳夫人捂着心口:“不会……又要死人吧?”
安郎君尚不知前事,只忧心了一瞬。
“这小河哪里淹得死人呢?水还没我个头高呢,你多虑了。”
靳夫人摇头:“我还没和你说呢。从法会开始就陆陆续续死了三个人了。”
安郎君大惊失色:“什么?三个?”
“照见大师坐化,智德师父莫名其妙跳入火中被烧死,昨儿,那个黑心的刘旭刘大夫也被烧死在西方船里面。”
“那……这……”安郎君看着下头的平静的小河,心不由狂跳了起来。
难道真的还要死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