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张飞逸拍桌,“就是霞光寺那个知客智达。他杀人了!”
智达?
闻蝉问道:“那你说说,他杀了谁?”
“智德就是他杀的!”
智达杀了智德?
二人对视一眼。
这是什么话?
闻蝉继续问道:“张郎君,你可有什么证据?”
张飞逸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压低了声音。
“监寺死了他其实十分开心,我亲眼看见他在偷笑。”
“可智德被害那晚,智达并不在寺内。”
“笨!”张飞逸撇撇嘴,“肯定是他故意的。我这次来本是不会有人接我的,是智达自己非要跑来。而且智德死那一晚,他也很异常,自己一个人呆在屋子里,谁知道他是不是偷溜去杀人了?而且哦……”
他晃了晃脑袋。
“智德一死,他就是下一任主持了,他很有嫌疑啊!”
二人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飞逸被看得有些心里发毛。
“你们这样看着我做甚?难道小爷说得不对吗?”
“张郎君的话也有些道理,只是你们那晚住在何处?”
“就在霞光寺附近的一家客栈,那个客栈到霞光寺很近,只需要走半个时辰就能到。我敢保证那晚他天刚黑就熄灯了,一直到第二日早上才出房门!”
“张郎君。”闻蝉说道,“僧人的作息本就是如此,日出起日落歇。”
张飞逸手一划。
“才不是!他为了讨好我,前几日晚上都拉着我聊天,就那一晚,老早就回去了,我找他说话他还推辞呢!”
这,确实是有些异常。
见二人还是不动,张飞逸急了。
“你们还不快去抓他,就不怕他跑掉吗!”
闻蝉无奈:“张郎君,抓人要有证据的。如今我们连尸体都没有验过……”
“那就马上验啊!”
“林县令。”郑观澜忽然开口,“就劳烦您去一趟霞光寺了?”
林文海连连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去把智德的尸体带来。”
“谁说要带智德的尸体了?”
“那?”林文海僵在原地。
“还有主持照见,一并带来。”
“照见不是……”
闻蝉打断他:“刘旭和马县尉的尸体还在县衙吧?”
“在的在的。”
“验尸格目呢?”
林文海咽了咽口水:“验尸格目啊……”
“你们没有验吗?”
“我们……我们……”林文海咬牙,“县衙没有仵作!”
“没有仵作?!”闻蝉差点背过气去,“那你们平时怎么办案的?”
“马县尉懂一点……”
闻蝉翻了个白眼:“你们可真是把人当牛马使唤。”
林文海讪笑,努力辩白。
“仵作不好找的……平日都是找些做白事的人来干这活儿。”
闻蝉自己就是仵作出身,也知道这不是假话。
她家就是干白事的,一直到她爹的时候,衙门才慢慢有了仵作这个位置。
即使如此,闻家平日也会帮别人操持白事。
当时的汉中,还算是临时都城,衙门才会有这样完整的规章,
其余的衙门嘛……自然没有这样的条件。
“去去去,先去把尸体弄回来。”
郑观澜添了一句:“成生,你去帮着林县令。记住,要寸步不离。”
成生明了其中深意。
“是。”
……
太平县县衙确实乱糟糟的。
二人尚来不及修整,就先整饬了内务。
那些玩忽职守的全部拖出去打了板子才算完事。
这一下,懈怠多年的太平县胥吏都知道——来了个狠角色。
郑观澜没有换上官服,站在大堂正中间,瞧着他们。
“你们别心里想着要做什么手脚妨碍本官。荥阳距此极近,本官有的是人来替你们。自己的人,用起来还更顺手些。”
这些世家子弟到地方上任的目的就是傻子都清楚。
他们要是真自己作死弄丢了位置,别人只会巴不得换上自己的人手,把太平县变成自己家族的地界。
“属下不敢!”
方才那接待他们的小吏一瘸一拐上前。
“之前是属下们糊涂,懈怠政务,今儿这顿板子是属下们该吃的。吃了这顿教训,属下们脑子也清醒了,日后定然痛改前非,唯您马首是瞻,请郑县令宽恕则个。”
其余人也跟着跪下:“请县令恕罪。”
“知道就好。”郑观澜缓和了脸色,“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些事也不能全怪你们。过往之事,本官不会再追究,也不愿你们丢了差事弄得家中困顿,只是日后……希望你们说到做到。”
胥吏们大呼:“谢县令宽容!”
“县丞呢?”闻蝉问道。
另外一个县尉答道:“他出去办事了,得今日下午才回来。”
这县丞也是个关键人物。
“人一回来就把他请过来。”郑观澜说道,“县衙的二把手,跑得人影都不见。”
“是,属下明白。”
等林文海带着尸体回来的时候,整个县衙就像是被换了魂魄。
门口也有人站着值守了,县衙内也像样了。
就是人人都像没瞧见林文海一样,各自做各自的事。
林文海知道,自己哪里斗得过郑家?
他全当不知晓,带着人就到了大堂。
“郑县令,尸体已经送去验尸房,这些都是寺庙的和尚,和照见智德有关的。”
“不是会办案吗?”闻蝉嘲讽道。
林文海哪里敢还嘴,只是干笑了两声。
“先验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