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文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书文小说网 > 缠卿入罗帐 > 第51章 无枝可依

第51章 无枝可依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她牵着他去石凳坐下,从袖兜里掏出帕子,柔柔给他拭着满脸的血渍和汗水。

张翼虎左边额角挺着诺大一个青包,青包破了皮,浸着血;鼻孔倒是不流血了,此前的血却糊得他满唇满颔都是,形容甚为凄惨。

血渍渐拭渐消,他的面孔清晰显露,此前削瘦深陷的脸颊长了肉,已是额丰颊满、地阁宽朗,甚为英武。

李槿年将目光定在她手捏的锦帕上,随她为自己擦脸的手缓缓游走。

一张擦嘴拭汗的帕子而已,用的却是名贵的吴绫,上绣着刺目的红梅树,花簇红艳如生。

他又将目光下落……

她身上石榴红的圆领大襟褙子,是名贵的浮光锦,衬得她容色玉软花娇;内穿的鹅黄长袖薄衫,是薄如蝉翼的轻容纱,半透的轻纱下,雪如凝脂的肌肤若隐若现;其下的红绿间色裙,是罕见的鱼口绫。

他再悄然深嗅,吸入满腔、她身上氤氲的名贵香熏气息……

脸颊擦拭一净,楚昭宁收回帕子看着他,温软着语气开口:“这些日子,你都住在何处?”

他从她身上收回目光,垂眸闷声:“我母亲墓园外面的树荫下。”

她鼻子一酸,又问:“都吃些什么?”

他眼睫一颤,轻声:“夜里待人走了,溜进墓园里偷供果、供肉吃。”

她红了眼圈,却笑着向他打趣:“看来供品甚为丰富,你都吃得长肉了!”

他清咳一声,将眼帘深垂。

这些日子,皇帝派了御厨去玉清宫专司为他调养身子,三餐富足,何能不胖?

抬眸,他紧盯她的眼睛问:“你呢?住在何处?”

她笑道:“那我比你运气好!进京后,我被贵人赏识,聘我做了蒙师,每月给我五贯月奉,还好吃好喝待着,礼数甚为周全。”

他眼风微凉:“哪户人家这么不开眼,竟肯请你做蒙师?只怕是觊觎你的美色吧!”

那个杜枕山为她擦汗,与她两手紧牵,不忌男女之防,“礼数”那可真是太周全了!

她霎时将脸涨红。

救他心切,她竟忘了他嘴贱舌毒的脾性!可杜枕山确实对她有所觊觎!

作不出辩驳,她将手伸到他面前恼道:“我那小衣,你不是说丢了么?将女子小衣藏起,你羞也不羞?还我!”

他耳尖也腾地红了。

亲卫们演戏演得欢,将他按在地上虚打虚踢,他连翻带滚竟将怀中她的小衣漏了出来。

纵是难堪,他依旧手捂胸口抗拒:“你不要,就是我的,不给!我拿着擦鼻涕。”

楚昭宁闻言将手欺入他怀襟,恼火道:“尽恶心人,撕了也不给你用,还我!”

“被我说中,恼羞成怒?”将她的手紧紧按在胸口,他面红耳赤地望着她气道,“一件破旧的小衣都不舍,又何谈租宅留我?”

“一码事归一码!这是我的贴身之物,何能被你一个大男人藏着,你还我!”楚昭宁怒挣着手,誓要将他怀里的小衣掏出,“人比人气死人,你怎这般混不吝!”

“要命可以,要这小衣不行!”将她的手按紧,他语气酸冲,“你身穿绫罗,衣熏名香,看来那个东家确实待你甚好,我哪敢比?”

“东家言念君子,温其如玉,举手投足皆成风雅,你自是难比,还我!”

“才几日就对旁人见色起意,贪财忘故,不还!”

楚昭宁手上停了,愤怒瞪他:“你竟如此看我?”

他恼目回瞪:“难道有错?昨日与我迎面相逢不相认,不就是攀上了富贵,嫌我穷么?”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合该你被父兄撵!”楚昭宁蓦地起身,手指河渠方向怒声,“你快去跳河淹死,若再回头救你,我就是狗!”

放完狠话,她转身就走。

原他昨日认出她了,难怪今日此前不肯理她,竟是心头将她怨恨上了!

他急了,起身一把将她抱住,将拼命挣扎的她死死,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怎的一开口就惹她不快?

“才说了要收留我,”他声音颤抖,“你不许反悔!”

“就没见过你这么不知好歹的!”楚昭宁双手反到身后,抓扯他扣在后腰的手,“我就是嫌弃你,就是讨厌你,放开我!”

“我错了,花花,我错了!”他于她耳畔低求,却不放手,“你若不肯帮我,我真就不想活了。不要再弃了我,求你!”

楚昭宁听得心头一伤,恼火斥道:“男女授受不亲,你放开我!”

将他猛地一推,她提裙在石凳上复坐,双肘撑膝,双掌撑腮生闷气。

她好心收留他,偏他言语伤人,真不是个东西!

可一想到他曾背着她,没日没夜赶路,讨到吃食紧着她吃,对她不离不弃,她就狠不下心肠弃他不顾。

他也坐下,看她的眼神如临大敌,生怕她开口判他“死刑”,谁料她叹了一口气问:“打你的那些人,是你父兄派来撵你的?”

他赶紧点头,“嗯”了一声。

她嗔怨地横了他一眼:“怎么不还手?他们不念情分,你为何要念?”

他闷闷道:“我怕伤人性命。”

她满肚子气正找不到发泄处,便斜睨着他连声冷嗤——

“掐我脖子,威胁我的劲头何去了?”

“说自己砍了多多少少颗人头,在西蕃如何如何威风,你本事何去了?”

“伤人性命?长得牛高马大,只怕是身子早就亏空,根本打不过人家!”

在她的贬损声中,他抻腰展背,双掌合扣反向往前一推,关节几响后蓦地起身,一拳猛地砸向后面满积雨水的水缸。

“砰”地一声,水缸碎裂四散,内积的雨水“哗”一声散溢,骇得楚昭宁提裙一跳,又惊慌蹦上石凳避水。

她尚未开口斥他,又见他飞脚踹向旁边的栾树。

“咔嚓”一声,大腿粗的栾木被他踢裂,震得未绽的花苞扑簌簌砸了她满头,开裂的树干“吱呀吱呀”倾倒,“蓬”一声砸向后面的院墙。

楚昭宁震怒:“你疯了?”

他踹树的腿高抬不落,悠然一转移到她眉眼之前,穿着草绳菅屦的脚冲她鼻尖得意两点,向她挑眉淡声:“我这身子……虚否?”

“我栾树啊!”二人头顶之上,忽有男子长嚎斥骂,“何来的混账行子毁我栾树,损我水缸?别走,你们别走!”

楚昭宁惊恐回头,见院墙上多出一颗人头,人头顶着一张愤怒到扭曲的脸,脸上瞪着一双喷火的眼,眼神正恨恨地剜着她和他。

她蹦下石凳,一手提裙,一手拉起他的手就跑,带着哭腔大骂:“你这莽夫真就是个扫把星!”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