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朱怀义再说出什么时候,耳朵突然传来剧痛。
“好你个呆子!如今趁着失忆长本事,竟然还欺负起师弟来了,既然你不稀罕,我们走就是了!”
孙令仪甩下手中朱怀义的耳朵,拉着敖悬黎扭头就走。
朱怀义伸手想说阻拦解释,却被脑子中杂乱的声音弄得此刻有点混乱。
“天蓬元帅!猪精!猪刚鬣!八戒!呆子!二师兄……!”
头好疼,朱怀义扶住墙,对着脑袋又是锤又是晃,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那些声音好像都是真的……莫不是我真是什么猪八戒?
可是……他们都要走了,即便我是他们的徒弟、师弟、师兄,我也没那么重要吧?
不能这样想,不能这样想,人家千里迢迢跑来找我,还一个个热脸贴冷屁股这么久,我怎么能还怪人家做得不够多呢?!
……
任凭思绪万千,朱怀义还是得回家了,但没走两步,又被拦住,好像是姓沙的。
朱怀义:“……他们已经放弃我要走了,你不用再费口舌了。”
沙眷行:“我知道,我就想告诉你,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要改了,虽然你在西行途中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如果没有你,我应当就是大师兄最挂念的师弟了,我还想多感受一段这样的时光,所以,你可以在此慢慢地历劫,就算我们出去得早,我也会去求太上老君妥善保管你的□□的。”
朱怀义呼吸粗了几分:“……”
明明一听都是胡扯,但为什么我就是这么生气呢?好气!!
天地如此广阔,怒气却如枷锁,伤你伤我,快撤!
朱怀义快速吸一口气,向两边扯起紧闭的嘴巴,“我还有事,再见。”
*
朱怀义回去当天,苦熬了一宿,就是睡不着,脑子里各种声音重复交错的响起。
第二天在路上,果然不见了那个“哑巴”师父,向邻居打听了才知道,他们昨天晚上就搬走了。
本来他应该高兴才是,毕竟前几天他还求天拜地的想要这群人不要再来烦他,但是没想到正当他们消失的时候,他的心里反倒空落落的。
却不见一路上树上、墙头、房顶后的隐蔽处,一直都有人盯着他。
敖悬黎一边嚼着小鱼干,一边观察,一边问旁边一起埋伏监视的孙令仪,“大师兄,这真能行吗?二师兄不会把我们忘了吧?”
一个字板飞速亮起,“同问!”
“不会~咱这招叫欲擒故纵!连他最喜欢的吃的都唤不醒他,只能试试新办法了,看到没,刚才他没看到咱师父,他的头、肩膀和腰往下低了一又十分之一寸!听到咱们连夜搬家的时候,他头、肩膀和腰直接往下跌了二又十分之三寸!”孙令仪此刻对尺寸的把握堪比裁缝。
沙眷行在一旁闭眼深呼吸,为什么自己历劫过后直接就恢复记忆了,如果自己像二师兄一样没有恢复记忆,大师兄会不会也像这段时间对待二师兄一样,千方百计地为自己花心思……我还是好想成为大师兄眼里最重要的那个师弟啊~
朱怀义恍恍惚惚上了一天课后,心里越来越慌,总觉得像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又熬了一晚,他终于下定决心,他要去追上他们找他们问清楚……至少要知道他们要去的地方,他不想,和他们从此山水不见相逢。
朱怀义向学堂告了假,叮嘱了父母,又风风火火地去县衙办路引。
敖悬黎和陈大壮惊呆了,没想到“欲擒故纵”收效这么好,这个比天天堵路、送海鲜强多了,果然做事得要一张一弛,张弛有度。
两人齐齐往孙令仪的面前挪过去了一个竖起大拇指。
但是意想不到的事情总有发生。
“高镜生!你怎么来崖州了?!我这几年做生意可没有偷漏税一分一厘!”被抄家的画面依旧鲜活在朱怀义的脑子里。
高镜生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苍蝇,“我出现就一定是找你家麻烦的吗?先不说这个,你要办路引去哪儿啊?”
朱怀义这下放心了,但是自认为和高镜生的关系复杂,不想解释太多,“办路引肯定是去别的地方呗!”
高镜生:“你的意思是说,我刚刚处心积虑、费尽心思地调到崖州这个瘴疠蛮荒之地,你就要走?!”
朱怀义愣住了,他从来没见过高镜生情绪这么激动过,双眼通红,眼中似有水光。
房顶上的孙令仪等人也发现情况不对,特意绕到大门,从门外进来,“他乡遇故知是好事!”又看到两人神色皆是不对,“咱有话……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