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紧张地两手手指在身前搓着,低着头,一点一点地挪动着脚步来到悟空的门前,看了一眼,实在脸红,又飞速转头回去,关门、上床、抱被子,打滚儿。
“啊啊啊啊啊……到底该怎么办啊!”
可是,我真的好想见到她,一见到她,我就觉得整个人都是泡在幸福里的,一听到她说话,我就心跳不止,无法控制得开心,甚至妄想未来会有一个与我俩相像的孩子……
“南无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可是我的心又告诉我,它迫切、急切、不顾一切地想要留下!”
“已入红尘,何必再自己欺骗自己呢?”
玄奘呆愣愣地望着床帐,满目怅然。
“咚咚咚……”
“师父!开门!”
玄奘若行尸走肉般慢吞吞地挪动到门口,不说话,也不看来人是谁,打开门就即刻转头又慢吞吞地挪向床榻方向。
“师父可是哪里有什么不舒服?怎么一副如此有气无力的样子?”敖烈掰着玄奘的肩膀,把玄奘扭过身来,上下左右,仔细地查看。
“没有~~”玄奘推开了敖烈的检查,又窝回自己的被窝儿里,不过好在这回是露着脑袋。
悟空一副看破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师父这怕是心病啊……”
比上辈子还水灵的小白菜,终究是没逃过女儿国小女娃的眼睛,贼滴狠!
玄奘一听“心病”二字,又把头蒙住了,他这,可不就是心病吗?
“有病咱就治!没病咱就走!眼看咱都在这女儿国呆几天了,还去不去西天取经了!俺老猪还着急回家抱孩子呢!”八戒不想再看这一个两个的打哑谜了,“那女儿国太子不让咱走,咱又都有法力,偷偷走就是了!明明一会儿的事儿!非要磨磨蹭蹭的!”
玄奘掀开头上的被子,坐起身来,深吸一口气,想要说什么,但嘴张开了好一会儿,半个字儿都没吐出来,又躺下了。
悟空叹了口气,小孩儿呀~~没的办法,然后问道:“师父确实想跟我们说这件事是吧?”
玄奘向着床帐顶部呆呆地点了点头,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徒弟们。
悟空道:“师父的心病可是那女儿国太子?”
床上刚才还瘫着的玄奘,“腾”地一下起身,涨红着脸,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悟空看玄奘这状态,心道“糟了!”但也只能继续问道:“……师父可是心悦那女儿国太子?”
这次玄奘却是顿了好一会儿,忐忑地咬着下唇,然后几乎微不可察地点头。
“喜事儿啊!大喜事!有这好消息,师父你怎么不早点儿告诉我们?!”
“哎呀呀!这嫁师父得准备什么啊!咱师父,那话本儿里说的十里红妆指定得有啊!还要合八字、挑选良辰吉日,猴儿哥,咱那家底儿还有多少啊,也不知道够不够……”
八戒又激动又着急,活像热锅上的蚂蚁,“俺老猪那时候成婚就太简单了,也没个人恭贺,这次轮到师父,那可得好好办上一场!”
玄奘听了这话,一时间手指扣衣服,脚趾抠褥子,眼神就怕跟任何一个徒弟对视,努力地在地上找缝儿,考虑钻进去的可能性。
敖烈已经愣住了,听这意思,师父是有心上人了?本太子可能要给嫡亲的师父送嫁?不过师父比徒弟先成婚也正常,不对,不对,我得好好捋一捋,入了佛门是可以成婚的吗……?
悟净在一旁紧紧皱着眉头,这西天取经本来就是给师父金蝉子的一个萝卜坑,如今“萝卜”自己不干了,我们这一群顺带送的,是不是该收拾收拾东西散了?那散了去哪儿呢……花果山不错,有大师兄在……
“八戒,镇静~镇静~”悟空小心地安抚着情绪上头的八戒。
“若是师父嫁人,我们如何去取真经?要知道这西天取经的任务是师父在观世音菩萨那儿接的,咱们一个个道家背景的,到那儿人家认不认不说,别到时候给咱赶出来!”
八戒刚刚还开肩挺胸的气势瞬间就下来了,“……那怎么办?”
他看了看自家师父,同样满脸愁绪,眉头紧锁,几乎要拧成疙瘩,下巴微微颤抖。
八戒:“没事儿的师父,人能够遇到一个互相喜欢的多难啊,一定得好好珍惜,就跟俺老猪和俺娘子一样,至于取经,如果不是师父你,我们本来也没有这个机会,所以不必强求,大家直接散伙儿,俺老猪也可以看到卵榕榕以后成长的每一个瞬间了。”
虽然可能会被自己娘子揍几回,但这就不要说了。
悟空听完八戒的话,不赞同地说道:“你这时候的想法是这样的,但是过个几十年说不准你自己也会改变想法,在感情这件事上,一个人失败或者成功的经验套在另一个人身上,可能并不适用,相识几天就太过仓促地去进入一段婚姻绝对是极其不理智并且可能不负责的行为。”
“谁会不知道好人是什么样的,坏人是什么样的?并且很可能知道对方想要的人是什么样的,所以人就开始了假装,只看到他假面的你觉得这辈子没他不行,但是一旦这人露出了真面目……”
悟空说着就看到了玄奘有点摇摇欲碎的脸,忙补充道:“当然俺老孙并不是说太子,只是说可能虚假的相恋关系,师父你年龄又小,又是第一次有了心上人,而且还是拼事业的重要阶段,实在是得慎重、慎重再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