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晔辰:“食俸禄,忠君事。女君千金之躯,何苦劳筋骨,苦心志。”
宣神秀被一钗环佩珏摊子吸引,走近挨个儿欣赏,“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总比当个摆设或尸位素餐要好,我亦有例银,但无所事事,拿了也不痛快。”
她拿起一块玉玦,对着上方灯笼的光,坠着的流苏仿佛镶了金边。
卖货郎很机灵:“姑娘好眼光,这玦玉是由来自蓝田的暖玉雕琢而成,上面的花纹很浅,不会硌手。”
宣神秀:“蓝田暖玉?”
“对对对!”
“那你这也有沧海明珠咯?”宣神秀放下玉玦,笑着问他。
卖货郎“嘿嘿”笑:“姑娘是个读书人,我识字少,见识短浅,只认得我摊子上的这些,其他的宝贝是天上才能有啊。”
宣神秀:“我哪里是什么读书人,只读了几本书罢了,他才是读书人。”她指着张晔辰。
卖货郎一脸敬佩地看着张晔辰,竖起大拇指:“公子一看就是体面人。”
张晔辰微微弯腰:“只是认得几个字而已,算不上读书人。”
宣神秀饶有兴致看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她拿起那玉玦,问了价钱后便付了钱。
她把玉玦递给张晔辰:“给你了。”
“女君不想要,为何买它?”
宣神秀:“谁说我不想要,我既然买了,那便是想要。想要并非要留,我不缺这些玩意儿,也欣赏不来这些。这个看着挺适合你的,你拿去罢。”
张晔辰倒是听不懂了,但还是听话地接了过去,他不懂鉴赏,但不想扫兴敷衍,夸赞:
“环有缺为玦,这玉玦很精美,多谢女君。”
宣神秀:“你乱夸的吧。论精美,它还算不上,说它是天山出的暖玉,也是夸大其词,寻常的玉料而已。你单看价钱就知道了,怎会有只值五钱银子的好玉?但上头的雕刻确实是用了心的,花这钱也值。”
张晔辰听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握着着玉玦细细摩挲。
“来,你系上看看。”宣神秀将他拉到街边。
他腰间空空,什么都没佩戴,衣服也是浅色多,整个人很素净,加之苦读多年,有些瘦,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恨不得大鱼大肉供着,棉袄大氅披上去。
宣神秀低头看他手头动作,先是穿过腰带却没绑上,又是绑错了结,松松垮垮不美观。
她心痒道:“我帮你。”
宣神秀边系边说:“你的手真的很笨。”脱簪不行,砍柴不行,系玉玦还是不行。
她微微蹲下身子,歪着头,这里光线暗,她有些看不清,不知不觉往前挪步。张晔辰察觉到她越靠越近,被她的头发蹭到下巴和喉结,还闻到了淡淡的花香。
张晔辰觉得嗓子有些痒,手脚麻了,往后仰着,一只脚往后退了一步。
“女君手巧。”
宣神秀越看越觉得系得非常美观,忍不住感叹:“这是我第一次给人系腰佩,系得如此好。你学会了吗?”
张晔辰磕巴了一下,“会了。”
两人慢悠悠往前走,忽闻歌舞声,琵琶古琴和鸣,还有如雷贯耳的掌声。
宣神秀转头看去,旁边这座酒楼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锁莺楼。
“张晔辰,来过这里没有?”宣神秀问。
“没。”张晔辰跟着她走进去,刚进去就迎面而来一阵风,夹带着清酒香,比外头暖和不少,熏得客人醉而不知归时。他皱皱鼻头,有些发晕。
“听说这里有曲值百两,上回错过了,今夜可不能无归而返。”
茶博士见来者二人气宇不凡,衣着典雅,笑眯眯过来,和和气气说道:“两位客官,里边请,楼上有雅座。”
宣神秀点点头,她第一次来这地方,不熟悉。茶博士眼尖嘴利,替她二人安排得妥妥的。
不一会儿,跑堂的端来一壶热酒和花生米,“客官若点曲或点菜,可再叫小的来。”
张晔辰:“多谢。”
宣神秀一眼就看见某处坐着一人,也让张晔辰看过去:“瞧,尚书令家的小辈都在。”
那边坐满了公子小姐们,衣着光鲜,个个笑露大牙。
“尚书令家香火旺盛。”张晔辰说。
宣神秀:“你能喝酒吗?”她倒了一杯酒递给他,认识张晔辰这么久,的确未见过他贪杯。
“不能,只三杯。”张晔辰双手接过酒。
“今夜看看能不能喝第四杯。”宣神秀边说边喝了两杯。
伶人歌舞起,楼里妙音绕梁不绝。窗外灯火辉煌,是烟火凡尘,楼内载歌载舞,是天上人间。
好景不长,有人砸碎杯盏,口骂粗话,坏了这份宁静。
“给老子出来!滚开,不然老子烧了你这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