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睿手一松,利剑切开布料发出“刺啦”声,他整个人如同一只瘦青蛙趴在地,嘴磕到结实的地面,几颗牙都被磕断了。
宣神秀一眼就看见张晔辰后背右肩初被划了个深口子,里衣都被划破了。她伸手轻轻按了按,急问:“割到肉没?”
张晔辰深呼吸平复情绪,摇摇头说:“无碍,只是衣服破了。”
宣神秀没见到有血,便不再拨弄他的衣裳,推着张晔辰远离一些,并朝里香招招手让她站过来。
叶珍看见自己的宝贝儿子蓬头散发,浑身上下都是泥污,身上衣裳破破烂烂的,嘴上还嘶吼着,忙走过去拍拍他的背心疼地说:“睿儿。”
上官睿指着宣神秀骂道:“娘,这个贱人竟然敢打我!你和爹定不能放过她,她在尚书令府狂妄做派,搅了除夕宴,丢了府中的脸,诛她全族不为过!”
叶珍抖着手用力捂住他的嘴,奈何他嘴上有伤,他痛得猴叫起来,将要说出更大胆的话时,上官酉孝直接扬手给他一巴掌。
宣神秀往外站出一些,方便自己瞧个仔细,不曾想被张晔辰横臂拦住,眼睛也被挡着。
“怎么了?”宣神秀问。
张晔辰不知如何说,“公主别看,脏了眼睛。”
宣神秀想推开他的手,但听见他话语中的生气便就此作罢。
眼睛不能看,但耳朵能听,宣神秀出声问:“我不看,你说给我听,究竟怎么了?”
她刚刚没看见有什么怪异的东西,实在要说有,上官睿算一个,难道他不忍受被她打,觉得羞辱难当,一时想不开自尽了?
没听见张晔辰说话,反而是上官酉孝走过来带着歉意道:“臣教子无方,望公主海涵。他没见过公主真容,在公主跟前失仪非有意为之。”
上官睿被那巴掌拍红了半边脸,也醒了几分,眯着眼睛瞧见父亲弓腰向人行礼,心里开始不安,“娘,那人果真是公主?”
叶珍接过管家送来的披风盖在上官睿身上,扶着他起身,缓声问他:“睿儿,告诉母亲,到底是何事引得如此情状?说出来,母亲与你父亲必为你讨公道!”
上官睿闻言,只觉得被石头砸中的地方开始隐隐作痛,他现在周身难受,头也涨得很,被叶珍这番话激起了愤怒:“是她先多管闲事。还有里香这吃里扒外养不熟的白眼狼!她刚才也打了我!”
叶珍讽“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到宣神秀身前行了个尤为敷衍的礼,冷冰冰道:“公主殿下,我儿被你如此羞辱,是为何?他做错了什么惹怒了您,您要对他下如此狠辣的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向来君子动口不动手,您这不仅伤了尚书令府的心,也损了自己的名声。”
里香注意到叶珍和上官酉孝的眼神,害怕得不敢抬头,心里盘算着自己的下场。
宣神秀握住张晔辰的手腕,将他的手拉下,对叶珍说:“其一,我打你的好贵儿,不是羞辱,而是教训。其二,他错的地方有好几处,您要先听哪个!其三,若动了手的不是君子,那在场的所有人,谁是君子?你吗?”
叶珍嘴巴比脑袋转得快,脱口而出一句“胡搅蛮缠”。
宣神秀听得很清楚,懒得浪费口舌和她计较,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给你们一个机会,去劝散了宾客,再与本宫仔细明那香炉里燃着的是何物,否则,可能还得辛苦尔等一家子去牢狱过个好年了。”
上官酉孝心里都是疑问,他目光狠戾看向上官睿,然后默声应允。
宣神秀带张晔辰回去换衣服,皇后宫里派了几个侍卫去尚书令府中监视。
“你不是说没受伤吗?”宣神秀拨开他衣服划口处看,皮肤上已然有了一道痕路,没出血,但很红。
张晔辰探手拍了拍,“当真不疼,臣没感觉到,可能是剑端压着衣服硌的,一会儿就消了。”
宣神秀抱臂靠在屏风边上,“那香那么臭,居然还能催情,活见鬼了。”
张晔辰脱了外衣解了腰带,宣神秀没看见似的继续往下说:“上官酉孝府上都是傻子吗?驱虫香和这些腌臜香都分不清,还在府中每个角落都点了一炉,生怕那群客人不知道?”
张晔辰放大动静,咳嗽几声想让宣神秀注意一下。宣神秀依旧自说自话:“母后都派人来了,料他们销毁也是来不及的,但父皇应该还不知道,你说他是不是想让你我来处理这件事?”
张晔辰还是没回答她,已经脱到只剩下最后一件贴身的衣物了。
宣神秀放下手臂拍掌道:“我知道了,父皇在给你树威呢!齐妃那侄子没给你好脸色,现在她家族旁支出了这等丑事,父皇让你处理,要狠狠打他们的脸。”
她终于注意到张晔辰是在换衣服了,张晔辰手指搭在衣绳上,要解又不解的。
隔着薄薄的衣料,宣神秀发现张晔辰胸膛往下似乎有起伏,一小块一小块的,白得很。
宣神秀霎时收声不说话,二人先是对视上,而后又像被火烫到了眼睛,到处乱瞄不停眨眼。
王嬷嬷整天在宣神秀耳边唠叨春宵之事,宣神秀又读过更为大胆的书,尚且谈得上“耳濡”“目染”。她若此时要躲出去,岂非欲盖弥彰?
于是,她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张晔辰,丝毫不磕巴道:“你的身材挺好看的。”
张晔辰立即转过身,撩起衣袍披上。
“小气鬼。”宣神秀嘀咕。
“看看又能怎样?你的身子又不能被我偷了去。你看了我的,我回看你的就不行了?”
“我何时看过你的?”张晔辰着急到脱口问她,平日里的君臣相称被抛之脑后。
“你不仅看了,你还摸了。”
张晔辰:“我哪里……!”他想起来,他帮宣神秀抹了药酒。
宣神秀处在上风争赢了,得意道:“继续吧,快些,反正我是不会走的,有本事你就把我丢出去,或者你就这么出去。”
宣神秀抱住张晔辰换下的衣服,远离了他好几步。
张晔辰觉得嗓子有些干,很想喝水,只能快些更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