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晔辰觉得比刚才舒适不少,也许是公主府山环水绕,四处种有花草树木,流水潺潺声悦耳动听,没有其他奇怪的东西,。
宣神秀发现他步伐愈来愈慢,“已经严重到走不动路了?”
她突然想起之前张晔辰背过她,现在二人对换,难道她也要背他进屋?其实也不是不可,她力气不小,但是从未背过人,她怕把人摔地上。
“不是。”张晔辰声音有些嘶哑,外头比马车冷,他现在发热着,但是风一吹来觉得很冷,恨不得抱着炭盆不放。
他扫视四周,公主府很大,尽管是在夜里也能看出气派。只有住人的屋才亮着烛火,不过此时亮堂的屋太多了,宣神秀扶着他却落他一步,张晔辰不认得要去哪间屋子。
“公主走前面吧,臣不认得路。”
宣神秀指着前面不远的屋室:“那处即是。拥星室。”
“拥星?”张晔辰第一次听见有人给睡觉的屋起名。
其实也就几间屋子有名,两人的寝屋和书房,都是宣神秀随意起的,亲笔题的。
“对。有何问题?”宣神秀好像看见他脸上恍惚的神态,“拥星”这个名字听着确实不怎么样,明明是个大气的名,却用在住所处,实在是小家子气。
但是无法,宣神秀乐意,自然不会有人指手画脚。
张晔辰想听听这名字的由来,便紧跟着宣神秀,他听见宣神秀说:“一眼就看出来了。你的字是月归,群星拥着的东西除了月亮,我也想不出还有什么了。”
她停顿了一下,想了到有趣的:“若你要说星宿围着的是压城的乌云,也不是不行。有人说是云遮月,我看着像星困云。”
张晔辰点点头,发自内心笑了,甚至笑出声来。
“快些走罢,怪冷的。饭菜都要凉了。”
宣神秀和张晔辰同坐一桌吃饭。她的寝室离这不远,十几步就到了,所以当她沐浴后即将入睡之时,她清晰地听见张晔辰屋里传来裂瓷声。
她瞬间坐起,披好衣裳起身出去。外面很静,不见半个人影,倒是有几棵怪状的树像极了互相搀扶着行走的老妪。
侍女仆人们都熄蜡烛去睡了。
宣神秀自小不喜欢被人时刻盯着,哪怕是在电闪雷鸣时的漆黑夜晚,她再害怕都不会让人守在屋外,最好他们都离她远远的。
她不信世上有鬼,但是她害怕人身上有鬼。
这十几步路太黑了,宣神秀手拿着一盏琉璃灯笼快步往张晔辰那里跑去。
周围都很陌生,她觉得今夜注定入不了眠。
好在张晔辰比她更不喜有人伺候,他凡事都亲力亲为。宣神秀听见那声响就猜到张晔辰肯定是因为不舒服才打碎东西,他做事一向都很谨慎。
风密且猛,穿过树杈间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花园里有一块奇石,上头坑坑洼洼的都是洞,风吹进去又跑出来发出呜呜声。
太瘆人了。宣神秀加大敲门的力气,张晔辰一打开门,她便等不及要进去,将魑魅魍魉都关在门外。
张晔辰屋里只点了几根蜡烛,都快燃尽了,灯花飘浮不定。宣神秀想,要不然屋里还有个人,她真的会怕。
“你刚才干嘛……呃!”宣神秀还没问完,张晔辰就直挺挺往她身上倒去,怪异的是他身上不怎么热,手和脸有些凉。
琉璃灯笼碎了。
今夜碎了个花瓶又碎了个漂亮灯笼。宣神秀觉得有些心痛,真是浪费啊!真是两个败家子弟!
宣神秀被迫头往后仰。张晔辰弯着腰将脸埋进她的颈窝,觉得很暖很香,情不自禁蹭了蹭,喷出的湿热气息激得宣神秀双腿发软。
“我的脚刚好,你这样我的脚又要不好了。”话是如此说,宣神秀到底没松手,环抱着张晔辰,手掌轻拍着张晔辰的背,“你是在撒娇吗,张晔辰?三岁孩童都不和母亲撒娇了,你都二十多了。”
张晔辰潜意识试探宣神秀是否抗拒,他分不清此时此刻此处是何等情状,他只知道,他既冷又热,总觉得怀里空荡荡的,缺少了什么。现在怀里柔软暖和,很满,他觉得很安心。
宣神秀却没他幸运,她只觉得她整个人从头到脚将被张晔辰这个大块头压成好几段,以前她为何会觉得他是个文弱书生?
还没好好骂自己,宣神秀就被张晔辰逼得往后退,期间撞到了圆桌、帘子、柜子尚且不提,现在她被堵在榻上进退不得。
“真是遍体鳞伤了。张晔辰,你傻了吗?”宣神秀觉得他非常不对劲,都认不得人了,以前温和守礼的模样不复存在,现在如饥似渴像是嗷嗷待哺的幼崽。
“老鼠就是这么钻地的,张晔辰你知道吗?”
张晔辰并不知晓,他用鼻尖嗅宣神秀衣服上的气味,惹得宣神秀从害羞不已到疑惑自己是不是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