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神秀站起身躲开:“今日是新年,一大早你就来讨不开心。”
“昨夜是……”
宣神秀打断他:“昨夜你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蹬鼻子上脸,什么叫目中无人,什么叫胆大包天。你认不认?”
“认。”张晔辰羞愧难当,他昨夜在马车上尚且能控制自己,但是回到屋里就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有行为都没经过头脑思量,不顾后果,不顾宣神秀的感受。
宣神秀看他两只手将荆条抓得死死的,荆条上面很多尖刺,还带着露水,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摘来的。
这么想也就这么问出来了:“哪来的荆条?”
张晔辰:“汪田家在山上种了好多。阿嫂摘的。”
刘兰竹听见他说是用来负荆请罪的,非常认真地挑选最粗最多刺的给他,这样才显得有诚意。
宣神秀隔着帕子拿起其中一根,往他身上挥了一鞭。她没用多少力气,因为张晔辰穿得单薄,要是鞭鞭到位那他就有得受了。
宣神秀忍不住笑了,“你也太老实了,我都还没说什么你就抢先一步自罚。万一我想用别的方式罚你呢?你岂不是受了双倍的罚?”
她蹲下来与张晔辰对视上,“喂,你昨晚对我很失礼,我明明都说要回我的屋了你居然还恼我不让我走。一开始我来你这儿,是因为听见你打碎了东西以为你晕倒,外面很冷,我一进来你就跟折了腿一样倒我身上,你这屋里桌桌椅椅不少,我被你害得到处都磕到。”
听到这里,张晔辰更愧疚了,整张脸都红了。
宣神秀继续说:“很过分的是,你还拿那么厚重的被子压我,我也没有怕冷到这种境界。你倒是睡得舒服了,我呢,睁着眼睛到天明。”
说到这里她就气,宣神秀最厌恶别人打扰她清梦,甚至皇后娘娘都不会在她睡觉时进她的宫殿。轮到张晔辰,这下更好,连入梦都不行。
其实也是她的错,她就不该和张晔辰去上官府,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就什么事都不会有,他也就不会喝下那杯茶。
宣神秀:“如此说来,迭夜引虽是香料,点燃时是臭的,可驱虫,也可催一下夫妻之间的感情,但是燃尽余下的灰的用处更大,送水服用……”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感觉张晔辰要以死明志了。
宣神秀:“起来吧,别跪了,你一天得跪我十几回。”
她起身了但张晔辰还不起身,于是捏住他两侧肩膀的衣服,轻轻用力要将他往上提。张晔辰愣了一会儿才起来。
“你今日无事做吗?”宣神秀问他,今日是年初一,她觉得张晔辰有事要忙。
张晔辰的确有事要做,但是并非公事。他已经将他祖父和父母的骨灰带回来了,今日是初一,他想和他们待在一起,这么久了,他还没把自己的好消息告诉他们。
宣神秀盯着他的脸看,有些出神了,“驸马。”
张晔辰醒神:“嗯?”
她慢慢地说出来:“其实、其实父皇说你一表人才,你知道吗?”
张晔辰:“……不太知道。”
一甲进士由皇帝选,才学、品德和样貌都在考虑范围之内。状元郎虽然才学胜于他,但是样貌略逊于他。
“你不能不知道。”宣神秀绕着他,上下打量他,张晔辰也跟着打转。
“驸马,其实你真的挺好看的,就是……”就是穿得太朴素了,在人群中不醒目。
宣神秀的心跳得很快,要是口头上说原谅张晔辰的唐突,他心里肯定会细究自己,他这别扭性格指不定要闭门思过多少天。但是如果夸他,那他应该就能不介意了。
“你要去舒月当城主,俗话说,先看罗衣后看人,你穿得好,回到舒月给那些人看看,看你在陛下的带领下如何飞黄腾达,说不定他们也想加入你们书生行列,考取功名。”
张晔辰不理解,也不太同意:“但是,太突兀了,走不进去。”
他说的走不进去,是指和舒月的人相比,自己穿得很突兀,融不进他们。入乡随俗最好。
宣神秀无话可说了。
大年初二这日,张晔辰跟宣神秀进宫,多日不见,齐妃憔悴了不少。
宣神秀拉着张晔辰赶紧离开是非之地,回到朝阳宫,她迫不及待要同张晔辰分享她的藏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