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神秀发现她对写字很执着,但是她并没有多说,学会了便道谢,还扬言要请宣神秀喝野山鸡汤。宣神秀不想唐突去问。
“我还见过你这名字在书上出现。”宣神秀漫不经心地说。
青青果然被吸引了,反问在哪里见过?是怎么写的?
宣神秀字正腔圆说出来,好让青青听个仔细:“诗经有说,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前面二字青青正是你名字青青。”
青青嘴唇微启跟着念,问宣神秀:“这说的是什么?又是金又是心的,看样子很值钱!”
“确实珍贵,我若和你说这讲的是牵挂之心,你要如何理解?”宣神秀打趣道。
青青听完笑哈哈说:“说明给我取这名字的人很牵挂我?但是我爹娘不曾出远门,我每天都能见到他们的,有什么牵挂?”
宣神秀:“一定要出远门才牵挂吗?只要心里有你,哪怕你近在眼前他们都会忧心你,念着你往后会如何。”
青青心里甜滋滋的,“那大人,你的名字是什么?你名字里头有没有牵挂?”
宣神秀眼睛盯着前方看,青青的话她听进去了,刚想开口说没有却有些愣了神,她想到了张晔辰的字。
月归。他的字里有牵挂。
“我叫沈秀。没有。”
“沈秀……”青青正思考着是哪两个字,她没有读过书认过字,平日里听大人们说话,会说很多话,但她不会写。前几日她又一次和家里人闹不痛快,她不满兄长能去学堂但她不能去。
别说去学堂,就连她翻兄长几页书看看都不行,每每被兄长发现了,她都得被骂一晚上。她爹娘总说:“家里有一个去学堂的就够了。别说是你,城里哪个闺女跑学堂的?和男娃娃们混在一起像什么样子?你安心做工比你兄长挨夫子板子好得多!他脑子没墨肚子没墨,写两个字倒弄得两手是墨!”
青青每天都在城里跑,看哪里需要零工她就抢着做,刚才苏仑找她说让她带一位聪京里来的大人逛城,她觉得新鲜便来了。
简直就是来对了,这位大人一点都不摆架子,比之前那些好上不知多少。
宣神秀简单逛了逛,天很快就暗了下来,她对青青说明日继续来,她给工钱。
青青二话不说就答应了,非常大方地给她减少几钱,“你教我写东西呗!每天我就学写一个字,我想把爹娘的名字学会。明日我带汤给你喝,那可是我爹打来的山鸡,养了一段时间,非常好喝!”
“这可真是太好了,我太喜欢吃好吃的。”宣神秀爽快地答应,与她击掌许诺不告诉别人。
回到城主府,宣神秀就见到桌面摆着好几道菜,张晔辰还在旁边看纸上写着的关于城中人脉关系的东西。
“就你我二人吃?”宣神秀觉得有些铺张浪费。
张晔辰点点头,放下手里的东西在桌边坐下,给她倒了杯热茶。
宣神秀执筷的手一滞,她抬眼望去,张晔辰也跟着抬头,两人对视无言。
她清了清嗓子,说:“我来这里是好奇,也是为了找点乐子。你知道的,宫里很是无聊,同样的事每日都做,这很损情绪的。但是去别的地方,母后他们铁定不应允,也许我还未出京二里就被捉回去了。但是舒月不一样啊,天高路远,你也在这里,他们就是再不乐意也无计可施。”
宣神秀吃了一口菜,觑了他一眼,继续说:“我带了很多钱来,母后也时不时会托人送点什么过来,当然你也有。所以,我不会拖累你,不会添麻烦,你且放宽心。我不爱吹风,你不必担心我会偷偷和母后父皇告你的状。再说了,我在这里说不定还能帮到你。”
张晔辰欲言又止,最后轻声说:“这里很苦,远不及你想得简单。”
“你说说看,有多复杂?”
他将那张纸递给她,宣神秀:“这些密密麻麻的是什么?字这么丑……”
张晔辰:“……这是城里一些大家族的关系,盘根错节,又黑又白,荣辱与共的关系说明他们想啃下舒月这座城。”
“哦。”宣神秀没把他们放在心上,在她看来,一损俱损这样的最好解决,一把火,她只需要添柴就行。
张晔辰还想说下去,被宣神秀打断:“你先吃口饭,都冷了。”